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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正在试验的第三代原型机,采用了真空管模拟计算机进行信号分析,扫描整个频段只需要两分钟……”
“……军部要求下一步扩展到100兆赫,但高频段的信号衰减问题……”
“……最麻烦的是民用广播信号的干扰,所以我们设定了128个重点监控频点,避开广播波段……”
林楚君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仿佛在听最有趣的西洋镜故事。她把每个数字都刻进脑子里:100千赫到30兆赫、128个频点、三角定位、五十米误差、两分钟扫描、真空管模拟计算机……
严敬禹中途被人叫走谈事情。舞池里人影绰绰,灯光暧昧,没人注意酒水台旁这个奇怪的组合:一个日本技术军官在滔滔不绝,一个上海名媛托着腮作聆听状。
十点一刻,林楚君觉得差不多了。
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哎呀,听松本先生讲了这么多有趣的学问,我头都有些晕了。”她站起身,旗袍下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我得去补个妆,失陪一下。”
松本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略显尴尬地点头:“请便。”
化妆间里,几个女人正在补口红,议论着最新的巴黎款式。林楚君走进隔间,锁上门,迅速从手包里取出眉笔和一张巴掌大的香粉纸。
她靠在门板上,闭眼回忆。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100khz-30mhz、三角定位(虹口/闸北/法租界)、128频点、50m误差、2min扫描、真空管模拟机、第三代原型机在试、特征库比对“幽灵信号”……
写完后,她把香粉纸对折两次,塞进旗袍内侧特制的暗袋。然后重新涂好口红,理了理头发,走出隔间时又是那个光彩照人的林楚君。
回到舞厅,严敬禹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他小声问。
“松本先生学问真深,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林楚君笑笑,“严大哥,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
“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外面等。”她轻轻握了握严敬禹的手,“今天谢谢你了。”
走出法国总会的大门,夜风一吹,林楚君才感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旗袍衬里。她坐进轿车,对司机说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经过霞飞路。霓虹灯招牌闪烁,咖啡馆里还有人在喝咖啡。路边一个赤脚的孩子蜷缩在屋檐下,怀里抱着更小的妹妹。
林楚君摇下车窗,扔出几个铜板。
孩子愣了愣,捡起铜板,朝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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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亭子间里。
高志杰正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他面前摊着电路图,手边摆着七八个不同型号的真空管,还有一堆手工绕制的线圈。
突然,窗户传来极轻的敲击声——三短一长。
他立刻关掉设备,拉开窗户。一只灰扑扑的“麻雀”飞进来,落在工作台上。这不是真鸟,而是覆盖着真羽毛的机械仿生体,腹部有个微型储物舱。
高志杰拧开舱盖,取出卷成细管的香粉纸。
摊开,阅读。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100khz到30兆赫……三角定位……真空管模拟计算机……”他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然后他起身,从床底拖出那个改装过的皮箱。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十二只机械蜜蜂——不,现在应该叫“蜂群”了。每一只的翅膀构造都有细微差异,对应不同的频率适应性。
他拿起最小的一只,用镊子小心调整着它腹部的微型可变电容。
“两分钟全频段扫描……那么避开扫描周期的方法是……”
他忽然停手,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上海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三种颜色的图钉标记了许多点:红色是已知的日伪监听站,蓝色是军统的潜伏点,黑色是他自己布设的“信息节点”。
现在,他拿起绿色图钉,在虹口公园了望塔、闸北水塔、法租界钟楼三个位置钉了下去。
三角定位。
如果这三个点真的部署了高灵敏度侦测仪,那么整个上海市区几乎都在覆盖范围内。他的机械昆虫只要升空发射信号,风险就会成倍增加。
“所以不能发射……”高志杰自言自语,“或者,发射的不是‘信号’。”
一个念头闪过。
他回到工作台,翻出之前设计的“噪音污染”方案草稿。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几个被控制的业余电台发射杂波,但那需要持续发射,容易被溯源。
现在有了新数据。
如果松本的设备设定为自动避开广播波段,并且有128个重点监控频点……那么完全可以在非重点频段、在设备扫描的间隙,进行极短促的爆发式发射。
就像在暴雨中打雷,雷声会被雨声掩盖。
而更妙的是——如果这些爆发信号的特征,与“幽灵信号”相似但又不同,就会不断触发系统的误报,消耗他们的人力去排查虚假目标。
高志杰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重新坐回工作台,开始计算:设备两分钟扫描全频段,那么每个频点的停留时间大约是0.94秒。扣除切换频点的时间,实际采样窗口可能只有0.7秒左右。
一次发射只要短于0.1秒,就有很大概率落在采样间隙。
而且……如果发射时间选在三个侦测点同步扫描的错位时刻呢?三角定位需要至少两个点同时捕捉到信号才能定位,如果时间错开……
铅笔在纸上飞速演算。
窗外传来远处码头的汽笛声。夜更深了,弄堂里偶尔响起几声咳嗽,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