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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厮打暂时停止了,一双双带着卑微祈求、却又深藏着绝望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鬼。那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他们跪在地上,朝着鬼的方向磕头,额头沾满了泥土。
“神仙娘娘……”
鬼的心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这陌生的、带着某种寄托的称谓,让她冰冷坚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然而,这松动也仅仅是一瞬。面对那一双双充满饥渴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她不是神仙,她只是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复仇者。她身上除了这身巫女服和御币,空空如也。一股无力感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强烈的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鬼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扭身回头!
晚了!
几根削尖的木棍,还有两把豁口卷刃的腰刀,带着破风声,已经劈头盖脸地朝着她的头顶和身子狠狠砸下、砍来!攻击者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跪在地上磕头、喊着“神仙娘娘”的几个流民!他们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祈求?只剩下赤裸裸的、被贪婪和绝望扭曲的凶光!那光芒深处,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食欲!
鬼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要躲避,想要反击,但身体却传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先前斩杀溃兵,尤其是最后那毫无保留的爆发,已经抽空了她大半的气力。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拍。脚步像是灌了铅,挥动御币的手臂也显得沉重迟滞。她勉强侧身避开了最致命的头顶一击,但一根带着尖刺的粗木棍还是狠狠砸在了她的左肩胛骨上!
“唔!” 剧痛传来,鬼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传来的呻吟。
“大家一起上!她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
“扒了她的皮!这身衣服也能换粮!”
疯狂的低吼在耳边响起,更多的身影从旁边的废墟中扑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凶光。鬼看着这些因绝望而彻底扭曲的面孔,心中那点刚刚泛起的悲凉瞬间被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自嘲。
(果然……高估自己了……)
(那个妖怪……说得没错……)
(连这些人都应付不了……谈何复仇?)
筋疲力尽,肩背剧痛,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如同鬣狗般贪婪疯狂的袭击者,鬼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茫然。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这肮脏的乱世,这无止境的复仇……
她的动作似乎又慢了几分,面对再次劈砍而来的豁口刀,她甚至有些放弃了闪避的念头。那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在她眼中迅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边缘流淌着深邃紫光的隙间,毫无征兆地在鬼的身前猛然张开!那裂隙深邃无比,仿佛通往另一个次元,瞬间吞噬了砍向鬼的刀锋,也吞噬了鬼踉跄的身影!
鬼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拉扯。周围流民的嚎叫、嘶喊,破空的风声……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远去、消失。眼前只剩下那片由无数窥视眼瞳构成的、令人眩晕的奇异背景。
她消失了。只留下那群扑了个空、面面相觑、脸上交织着惊愕、茫然和未能得逞的暴怒的人群,在长安城郊的废墟中呆立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那些沾血的铜钱,无言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永远亭偏殿,熏香袅袅,本该是风雅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星暝盯着手里那把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牌,感觉脑仁嗡嗡作响。辉夜笑意盈盈,指尖在玉牌上轻轻滑过,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闲适。八云紫摇着桧扇,眼波流转,仿佛看透一切。帝的兔耳朵一抖一抖,嘴角却噙着一抹狡黠。只有星焰低着脑袋,因为向星暝“通风报信”而被“民主投票”暂时关进结界里。
“三条。”辉夜打出一张牌,声音清亮。
星暝正琢磨着要不要碰,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紫那只拢在袖口下的手,似乎极其短暂地、极其隐蔽地动了一下——就像是指尖在布料上轻轻一捻。紧接着,紫面前的牌河边缘,空气似乎极其微弱地扭曲了那么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哈!”星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大腿,指着紫嚷道,“紫!你作弊!刚才是不是用隙间了?绝对用了!我看到你的小动作了!别想抵赖!”
紫手中的桧扇“啪”地一声合拢,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反而更添了几分无辜:“哎呀呀,小星暝,输急眼了就开始血口喷人可不好哦~”她慢悠悠地将扇骨点在唇边,“姐姐我坐在这里,可是规规矩矩,牌品一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用隙间了?嗯?”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星暝梗着脖子,气呼呼地,“就在刚才!牌河边上!空气都抖了一下!不是隙间是什么?肯定是你偷偷换了牌!不然怎么解释我这么背运?”他越说越觉得有理,之前被联手“围剿”的憋屈一股脑涌上来,“不行!你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还有牌桌上的损失!我要求重来!或者……或者直接算我赢一把!”
“哦?是吗?”紫的笑意更深了,她环视牌桌,扇尖优雅地指向辉夜和帝,“我和在场的大家,可都不这么认为呢。辉夜殿下,你以为呢?”
辉夜立刻以袖掩面,眉眼弯弯:“星暝君,这就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