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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也无法改变他孤身一人、身无长物的事实。武麿知道,自己或许已是物部氏最后的血脉。他只能压下满腔悲愤,遵循父亲的遗言,继续向东逃亡,只求活下去。当他最终踉跄着逃到诹访地界时,已是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倒在荒野之中。
就在武麿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将无声无息地死在异乡时,一阵奇异的风拂过,带来清冽的泉水和温热的饭团。他挣扎着爬起,狼吞虎咽。他知道,这是神明的恩典。循着心中的感应,他找到了矗立在山间的守矢神社,虔诚地拜谢了拯救他的神明——八坂神奈子。
在神社中,身心俱疲的武麿向神奈子倾诉了自己的身世和物部氏的惨剧。神奈子那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似乎因武麿被“布都”背叛而导致家破人亡的经历,联想到了某些遥远的往事。最终,她决定庇护这个流亡者。神力涌动之下,在神社周遭为武麿建造了一处简朴的居所,并告诉他不必担任神官,只需心怀信仰便好。毕竟武麿身上缠绕的怨气太重,并不适合侍奉神明。
武麿感激神明的收留,也谨记父亲的遗言。为了减少麻烦,掩藏身份,他找来一些佛教的器物放在屋中,平日里也穿着素净的白色衣物,住处更是挂满了白布,刻意营造出一种皈依佛门、心灰意冷的假象。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对苏我氏的仇恨,对布都的怨恨,对家族覆灭的悲痛,从未有一刻平息。他日夜向守矢双神祈祷,信仰反而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光亮和复仇念头的寄托。
物部武麿就在这种信仰与仇恨交织的矛盾痛苦中度日。有时,刻骨的恨意会让他面目狰狞;有时,想起与布都姑母年少时那些短暂而美好的相处时光,又会让他在深夜辗转反侧,陷入迷茫:如果……如果父亲没有逼她……她是否就不会……
一日深夜,武麿正准备就寝,一个飘忽不定、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心怀佛器,却燃焚天怒火;身披素缟,难掩滔天怨憎……有趣,当真有趣……”
武麿悚然一惊,猛地坐起:“谁?!”
那声音轻笑,如同耳语:“吾乃释教‘密神’……见你如此痛苦挣扎,倒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武麿不信,厉声道:“装神弄鬼!出来!”
“莫急……”密神的声音带着戏谑,“先看看这个。”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一柄长刀凭空出现,掉落在武麿脚边!武麿定睛一看,瞬间如遭雷击——那竟是失踪已久、引发物部氏灾难的“布都御魂剑”!
“布都御魂?!它……它怎会在此?!”武麿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呵呵呵……”密神的笑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假的,这不过是当初某个自诩‘地母之神’的伪神,丢给你们物部氏的一个诱饵罢了。看似神锋,实则不过一摊废铜烂铁!”
随着密神的话语,那柄七尺长刀竟在武麿眼前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刀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耀眼的光芒褪去,最终竟变成了一把不过三尺长、剑刃奇钝无比、剑柄缠着陈旧白布条的短剑!光华尽失,平凡得如同废铁。
“一切的灾厄,皆因那伪神而起。若你心有不甘,欲寻复仇之机……”密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来找吾。吾可予你力量,去向那邪神讨还血债……也向那背弃了你的,投奔敌人的……布都姬。”
武麿心神剧震:“你……你亦是佛门之神?为何要助我对付同样信奉佛法的……”
“非也非也,”密神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高傲,“吾乃‘密教’之神,与世间流传之寻常佛门,大有不同。你应吾所求,实则亦是助吾达成所愿。记住……”声音渐渐飘渺,“力量……就在你手中……”
密神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武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把变得毫不起眼的短剑,内心翻江倒海。迁怒一把剑自然是愚蠢的,但那密神的话,像毒藤一样缠绕上他的心。复仇……向那操纵一切的地母之神复仇?向背叛家族的布都姬复仇?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灼烧着他。
他第一时间想去找守矢的神明大人解惑,但随即又犹豫了。深更半夜,正是妖魔横行之时,贸然打扰神明是否妥当?况且……此事牵扯密神与伪神,会不会为守矢神社引来灾祸?思虑再三,他只能颓然坐回床边,拿起那把钝重的短剑,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条。
复仇?他真的有能力做到吗?不仅仅是对力量的怀疑,内心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无形的坎,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挥出那复仇之剑。对布都那残存的、复杂的情感,与滔天恨意激烈地撕扯着他。
物部武麿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矛盾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他将那柄短剑郑重收好的瞬间,剑身背后,一道无形的、常人无法窥见的“门扉”悄然开启,丝丝缕缕难以名状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看似钝拙的剑体之中……
次日清晨,武麿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他下意识地看向枕边放置短剑的地方,却骇然发现,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床边!
那是一位少女的幽灵。她有着如初雪般纯净的长发,穿着一身精致却又素雅得不染尘埃的白衣,周身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芒。她的脸庞精致却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
“名字。”幽灵少女的声音如同幽谷回音,飘渺而直接。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武麿枕边那把缠着白布的短剑。
武麿惊魂未定,脱口而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