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愿望是‘让图书馆变得井然有序’，一个正常人类（或血族）认知中的井然有序。可您看看现在这里，比召唤您之前还要混乱不堪。这能算‘达成’了吗？这分明是任务失败啊！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按照任何位面、任何种族的契约精神，失败的交易都是无效的。既然您未能履行承诺，我自然无需付出灵魂。您请回吧。” 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撒旦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较真，他那红色的眼睛快速转动起来，显然在绞尽脑汁编织新的谎言：“无知的凡物！你懂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人，“这是最高深的秩序法则！‘混沌有序’！它的深奥远超你那浅薄的理解！看似混乱的表象下，是至高无上的……”

“够了。”星暝懒得再跟这个神棍加骗子纠缠下去了，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它，语气变得强硬，“既然您无法完成我提出的、符合您‘无所不能’身份的简单愿望，那这场召唤就到此为止吧。请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立刻，马上。” 他指了指法阵。

“这不可能！”撒旦刻意营造的磁性低音瞬间破功，“召唤契约一旦成立，规则所限，必须有一个愿望被实现，外带一个灵魂被收取！这是深渊的铁律！不容更改！”

星暝看着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耍赖模样，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我只好吃点亏”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既然您坚持规则……” 他看着撒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那我换一个愿望。我的新愿望是——请您，伟大的撒旦阁下，在三秒钟内，彻底地、形神俱灭地杀死我这个不死之人。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粒尘埃都不剩下。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吧。”

“什么？！”撒旦彻底傻眼了，那张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错愕和……慌乱？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家伙，生命状态其实极其诡异！生机勃勃又好像死气沉沉，但假若自己真的打算杀死他，对方又能很快复活过来。他根本不可能在规则内完成这个“杀死他”的愿望！

就在撒旦支支吾吾，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试图再编造一个诸如“你的灵魂太污浊不值得我动手”之类的借口时——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清脆而带着疑惑的女声在图书馆门口响起。

闻讯赶来的伊莉雅出现在了门口。她显然是被刚才那阵夸张的骚动吸引来的。她看着一片狼藉、如同台风过境的图书馆，又看了看法阵中央那个造型奇特、画风明显不对的羊头恶魔，眼中充满了问号。

撒旦看到伊莉雅，眼神倒是迟疑了片刻：“莉莉丝……与……该隐之血……同时流淌在一个容器里？”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然后，他像是瞬间找到了完美的台阶下，猛地转向星暝，用恢复了几分“威严”的腔调说道：“哼！今日……暂且放过你们这些无知的凡物……”

说完，他甚至不等众人反应，身影便“噗”的一声，化作一缕稀薄、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黑烟，嗖地一下钻回地上那个尚未消散的召唤法阵中心，消失得比来时还要快，只留下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和一句回荡的余音：“……我们还会再见的……”

伊莉雅走到星暝身边，皱着秀气的鼻子扇了扇那股硫磺味，看着恶魔消失的地方，问道：“星暝叔父，刚才那个是……”

星暝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管家服上沾染的灰尘（虽然并没有多少），一脸淡定地回答：“并无大碍，不过是一个跑来骗吃骗喝……骗灵魂的神棍乞丐而已，业务水平还特别差。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大小姐不必担心。”

虽然成功赶走了那个不靠谱的“撒旦”，但图书馆的管理员问题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星暝心头。他看着眼前因为撒旦的“整理”而变得更加混乱、堪称灾难片现场的图书馆，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心力交瘁。「不行，不能放弃！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要吸取教训，更加小心！」 他给自己打气，决定再尝试召唤一次。这次他决定，绝对！绝对！不再放自己的血了！自己似乎特别容易招来奇怪的东西！

在他的再次指挥下，众人认命地开始清理场地，把那些插在书架顶上的书拔下来，把嵌在吊灯里的书抠出来，把散落的书页尽量收集拢。然后，星暝用剩下的银粉，小心翼翼地重新绘制了一个结构相对简单、但更加稳固的召唤法阵。

这一次，法阵亮起的光芒不再是那种刺目的血红，虽然依旧是红色，但却温和了许多。光芒稳定地亮起，没有引发任何天地异象，也没有书籍乱飞。光芒中，一个娇小的、轮廓有些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有着红色长发、头上有一对恶魔翅膀，背后也长着一对黑色蝙蝠翅膀的少女。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无袖连衣裙，脸上带着些刚睡醒般的茫然和好奇，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当星暝看清楚这个被召唤来的身影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由得失声叫道：“小恶魔？！”

小恶魔也看到了星暝，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亮了两盏灯泡！她扑闪着翅膀，激动地绕着星暝转圈，：“星暝大人！真的是您吗？！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您失踪了这么久！神绮大人担心得不得了！她经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