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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光线极度昏暗、怪石嶙峋的荒芜之地,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看不到日月星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难以形容的、像是血肉腐烂般的恶臭气息,脚下是硌脚的黑红色碎石和不知名的骨片。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饱含痛苦的哀嚎声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飘荡,更添几分阴森。就在他试图根据岩壁上模糊的、像是被巨大生物爪子划过的刻痕辨认方向时,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性的咆哮声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星暝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望——只见一头体型硕大如牛犊的地狱犬,正龇着惨白的、如同匕首般的利齿,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灼烧出一个个小坑。它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显然把他当成了闯入其领地的猎物。
星暝头皮发麻,肾上腺素飙升。以他现在的状态,跟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皮糙肉厚的地狱生物硬碰硬,绝对是送菜!跑?看看那地狱犬强健有力的后肢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再看看自己这副“文弱”的身板,估计也跑不过几步就会被扑倒。
眼看地狱犬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更具威胁性的咕噜声,后腿肌肉绷紧,显然下一秒就要扑击过来。星暝急中生智,也不知哪里来的灵感,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那头地狱犬,发出了他自认为最凶恶、最标准的犬类吠叫:“汪!汪汪汪!(滚开!这是我的地盘!)”
这突如其来的、纯正的“狗语”显然超出了地狱犬的认知范围。它明显愣住了,脑袋困惑地歪了歪,似乎在处理这匪夷所思的信息——这个闻起来像“食物”的家伙,怎么会发出同类的叫声?而且这叫声……听起来还挺正宗?难道它一直以来用来威慑猎物的咆哮方式是错的?真正的沟通应该像这样?它的大脑似乎因为信息冲突而短暂过载了。
趁着地狱犬陷入“狗生”怀疑、思维混乱的短暂瞬间,星暝毫不犹豫,转身就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石裂隙中,也顾不上里面有什么毒虫猛兽或者陷阱,只管拼命往前钻,七拐八绕了好一阵,直到完全听不到身后的咆哮声,才背靠着带着灼热感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
“呼……好险……没想到居然还真有用……”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皱紧了眉头,“这鬼地方到底是哪?”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里绝对不属于地狱的任何“秩序区域”,更像是某个无人管辖、完全奉行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三不管”地带,或者说……地狱的蛮荒边缘、混沌区域。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还处于这片混沌区域的相对外围,没有太过深入。如果一不小心误入了类似“畜生界”之类的地区,那情况可就真的急转直下,难以预料了。他可不敢保证神出鬼没的八云紫会一直分神关注着他这个“麻烦精”的动向。而且,在这种地方,求救信号能不能发出去都是个问题。
在这片弥漫着浓郁不详与混乱气息的区域,星暝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努力寻找着任何可能指向“秩序地带”的标识,比如刻着是非曲直厅官方徽记的石碑、相对规整的道路,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安全、让他喘口气的地方。不巧的是,某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直觉尖锐地警告他,周围的昏暗与翻滚的雾气中,有不止一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这只误入险境的“肥羊”。他能听到岩石后传来的磨牙声和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
突然,他感到后背脊椎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几乎是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立刻回头——只见七八只形态各异、但眼神全都凶戾残暴的动物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浮现,彻底包围了他。它们有的像是被扭曲的、皮毛脱落露出腐肉的狼,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有的像是只剩下破烂骨翼、骨架畸形的怪异鸟类,喙部闪烁着金属寒光;还有的形态更加难以名状,像是几种野兽拼凑而成,共同点是都散发着强烈的敌意和赤裸裸的嗜血欲望。
星暝心里叫苦不迭,暗道倒霉透顶。这些动物灵的战斗力和灵活性一看就远在他之上,而且数量众多,配合默契,硬拼是绝对没有半点胜算的。他几乎是立刻就打定了唯一的主意——跑!
然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刚做出一个转身欲逃的细微动作,那几只动物灵就以一种远超普通人想象的速度“唰”地一下分散开来,如同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瞬间封堵了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将他团团围在中心,缩紧了包围圈,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威胁性低吼,步步紧逼。
就在星暝咬紧牙关,以为免不了一场绝望的恶战(或者说单方面的被虐),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学几声猫叫试试运气时,这些动物灵却并没有立刻扑上来撕咬,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命令般,暂时停下了脚步,只是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紧接着,一个带着透骨冰冷的年轻女声,如同毒蛇般从星暝身后浓郁的雾气中悠悠传来,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有肉身的人类……居然出现在了这种地方。真是稀奇,有意思……很久没见到这么新鲜的‘闯入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