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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栎反应过来,挠着头发笑了下。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好……你们想喝什么?”
“我要——”
“四位女士,你们点的咖啡送到了!请好评!”
突然推门而入的声音令几个人都停住了动作,下意识扭头朝声源处望去。
“师兄?”
钟颜对着门坐,先看清来人,笑道:“你今天怎么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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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觐川难得一次准时下班。
他回到家,先喂过砂糖后带出去溜了一个钟头,回来时在小区楼下买了份沙县,打开电视,拆开筷子吃了半盒,茶几下正充着电的手机亮了。
他迅速扒了几口饭,撂下筷子擦擦嘴,另一只手伸下去把手机拔了下来。
五条,全是江行的消息。
「今天是临哥生日。」
「我下午过去的时候看到了蛋糕和酒。」
「应该是林莞拿来的。」
「五年了,她终于能对自己承认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是好事。」
周觐川低着头把这几条信息反复看了半天,放下手机,拿起来一旁的烟盒和火机,半天没动作。
那些压抑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沉下来的情绪,又翻覆着从心底蜿蜒涌了上来。
他定定看着电视屏幕,只是一帧画面也没往脑子里进,修长手指反复开合着打火机,仿佛一种克制的宣泄,或者一场跟自己的胶着。
眼睁睁看着自己下沉,没有挣扎,也没有边界,然后在某一瞬,产生一种无力而沮丧的放纵感。
坚持不易,放弃不堪。他只能在这中间艰难寻一个空隙,纵容自己短暂逃避。
隔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拿出了一支烟点燃,却似乎只是想用那味道提神,一直夹在手里,直到指尖火光被烟灰湮没了一大截,搁在烟盒旁的手机忽然振了起来。
“周队长,我是栩洲刑侦的章庭知。”
周觐川听到这个名字怔了几秒:“什么事?”
“刚才,杨磊的母亲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他听后半天没有回应,冷峻的神色难以言喻。
电话那边也跟着他安静了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周队长,这个案子你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周觐川下意识抬起头。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衍城医院急诊大厅,里面拥挤而混乱,有医生眉头紧锁地从外面快步进来,有护士推着装满药品的小车小跑着奔走,有人推着担架从救护车上飞奔下来,有人垂着头安静坐在走廊的凳子上,他的半边外套已经被血染得湿透,手始终紧按着额头上的伤口,身体不住颤抖。
镜头摇晃着转向大门,一个穿着羽绒服和睡裤的女生披头散发冲进了大厅,脸色苍白强作镇定,求生一般逢人便拉住急切询问,被摇头否定后就迅速转向下一个人,十几次的无果之后,一片纷乱嘈杂中有个保安招手叫她:「来看下这个是不是你哥哥!」
那女孩儿的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僵直,她屏着呼吸哆哆嗦嗦掀开白布的一角,只看到那人身前的背包就彻底绷不住情绪,瞬间崩溃嚎啕大哭:
「是的……是他……怎么办……真的是他啊……」
周觐川怔怔看着屏幕,脑袋里各种场景下的画面乱成一团。
有很久以前的,也有最近发生的,有他曾经亲眼目睹的,也有隔着屏幕凭空想象的……那些画面虚虚实实地交叠在一起,却又每一幕都清晰得出奇。
他看到墓碑前摆放的蛋糕和红酒,一名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站在墓前沉默,江行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神色寂寥;
他看到市局办公室里,韩局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这件案子会很久、很难,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看到街前停着的报废跑车,车里的人摇摇晃晃下来,推开的车门碾过了地上横着的半截手臂;
他看到自己紧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旁边一位举止优雅的中年女性神情严肃:「如果下一次你没有今天这么幸运呢?染染怎么办?」
他看到医院大厅里崩溃大哭的无助少女,她脚边散落着一个男式背包,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他看到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夏天,宋临一手搭住他的肩,眉目间的笑容明朗:「哥去了。等着我回来。」
他看到警校操场上不停奔跑的二十几岁的自己,最终体力透支,筋疲力竭躺在地上,许久之后又再一次爬了起来;
他看到冬天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玻璃窗进来,付朗拆开自己的筷子,淡声说:「毒驾。是毒驾。」
周觐川蓦然回过神来。
“周队长?”电话另一侧的人还在等他的答案。
周觐川垂眸用力摁灭了手里的烟,声音很沉,回答对方,也是回答自己。
“会。”
会很难,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