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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了,至于什么原因——他看到了阿箬衣领下未能完全遮掩的伤痕。
他沉吟片刻,转向等候在旁的弘历,躬身回禀:“皇上,依微臣诊断,阿箬姑娘此状,确系心神遭受极大恐骇刺激所致。非是装疯,而是……神志为自保而闭塞,遁入浑噩之境。她并非全然无知无觉,只是将外界诸般,皆隔绝于外,以此求得内心一丝安宁。此乃惊惧过度,神魂失守之症。”
所以齐汝直接总结为阿箬这时受不住刑罚,精神上的逃避行为,总之就是她把自己密封在一个她认为安全的环境了,对于外部的刺激很难有什么回应。
弘历看着安静坐在凳子上、连姿势都很少变动的阿箬。她不像寻常冷宫疯癫之人那般狂躁哭喊、言行无状,只是静得出奇,呆得彻底,像一尊失了魂的精致人偶。
“她这样子,”弘历问道,目光仍停留在阿箬身上,“会伤人吗?或是突然狂性大发?”
齐汝肯定地摇头:“回皇上,此症与癫狂不同。患者往往退缩内敛,反应迟缓,回避外界接触,攻击他人之可能性极低。她如今……更像将自己困在了一层无形的壳里。”
弘历点了点头,未再多问。
他挥挥手,齐汝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弘历、侍立的李玉,以及安静得几乎不存在的阿箬。
弘历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最终下了决定。
“李玉。”
“奴才在。”
“阿箬暂且安置在养心殿后厢房。拨两个细心稳妥的宫女看顾。”弘历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朱砂一案尚未水落石出,幕后之人既能将手伸进慎刑司灭口,保不齐还有其他手段。养心殿,是宫里最安全的地方。”
李玉心头一震,迅速应道:“嗻。奴才即刻去安排。”总觉得,事情似乎正在滑向某个始料未及的方向。他不敢揣测圣意,只能依命行事。
一个男人从睡梦中惊坐而起,额上沁出冷汗,呼吸急促。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胸膛,感受着皮肤下切实的心跳和体温,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是梦。
一个异常清晰、细节逼真到令人心悸的梦。
梦中水患滔天,堤坝溃决,他死在了那场洪水之中……然后女儿也……
他起身下床,点燃书案上的灯烛。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案头堆放的书卷,最上面一本,正是他近日反复研读的《河防通议》。
往日觉得精妙实用的治水策论,此刻再映入眼帘,竟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与无力感。
他坐下,推开那本书,眉头紧锁,深深陷入对那个奇异梦境的追索与回味之中,一种……亟待破土而出、却尚未成型的明悟正在缓缓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