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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传来的奇怪笑声是真的。
当阿坚和另外一些人快到茅草屋时,那个鬼影发出了笑声,惊悚的笑声像是一种警告,让一行人止步不前。
“你是谁?”阿坚大声问。
“出来吧,我们是你的战友。我们已经找了你很久,找遍了丛林。”
他们对着那茅草屋喊话,可是没有任何回音。周围林木参差,林间空地上则野草丛生,一片荒芜景象。只有山间的河水声传来,汩汩不断,犹如祈愿声。
“我们想告诉你,已经打完仗了,和平了。”阿坚轻声说道。之后,他能感觉到那个孤魂野鬼的眼睛透过茅草墙壁扫过人群,最后落到了自己身上。
“让我们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吧。”阿坚又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传来了一阵可怕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在笑,还是在哭泣吼叫,或者是失去理智后的呼号?那笑声绵长不断,听起来狂野不羁,又牵扯着大伙儿的心,好像并不只是笑声,粗哑之中还有微微颤抖。
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待着,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这笑声减弱了几分,阿坚才镇定地走到茅草屋边。
茅屋嘎吱嘎吱作响,阿坚他们都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屋中有些东西从后门跑掉了,他们——也就是说不止有一个黑影,蹿出去飞跑,消失在齐人高的草丛中,在草上留下了一线痕迹。黑影所经之处,惊鸿嘶鸣。
“那边!”一人脱口而出。
在一片草木交接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鬼影,不可言状,充满神秘,在阳光下一掠而过,又黑又长的头发凌乱地飞舞着。还有一个鬼影,但是由于它伏地而跑,只露出如鳝鱼一般黑漆漆的后背。
现实和幻觉交织在一起,像深绿色的林间交汇的两股流水。
在寂寥无人的森林,阿坚依稀有些怅惘,他停在房门外的一个箱子前,里面存着少许稻米、食盐和药物。但是,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觉得很不解,箱子还留在那里,恐怕没有人碰过。
“他们怀疑是陷阱,”有个人说,“他们害怕,所以不敢碰我们给的东西。”
“‘他们’?也就是说是人了?”
透过门上的小孔,大家看向屋内。睡觉的地方放着一些美国佬用的那种草垫。三个大石块在墙角垒成了一个灶台,四周散落着木薯皮和玉米芯。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味,微微夹杂着人住过的气味。
“这个……”阿坚近乎虔诚地从草垫上捡起一把用飞机上的铝片做成的梳子,梳子的齿缝间夹着几丝又长又软的头发。
“看来不是鬼,也不是野人。”
“那是谁?”一个人悄声问道,“是伪军还是逃到山林里的我方军人?”
无人应答。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全组都尽力寻找他们。但那两个疯子好像凭借树林的掩护,神秘地隐藏了起来。虽然有时似乎能听到随风飘来的笑声,但始终无法判断他们的方向。有人怀疑他们是一男一女,是一对野鸳鸯。
一次,搜寻组有个人说他看见了那个女的,看见她傍晚时分在河边洗澡。他走近时,女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依然是那种可怕的笑声,然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躲进了河边的树丛中还是跳进了河水里。
“看来只剩她一个人了,男的可能已经离开了跑远了。但是,也许她不仅仅是一个人,我猜她怀孕了。”
阿坚觉得这是那位老兄想象出来的,他肯定认为加上一个小孩,那么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就不那么骇人,听起来就不那么匪夷所思,就有了一些温馨色彩,就能看到希望的曙光了。那位老兄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补充道:“精神病不会传给婴儿,孩子会长大,人们会找到他,或者她会找到其他人。”
“希望如此啊,”另一个人说,“总待在这深山老林里真不是办法,总得有一个出路啊。唉,类似的事情恐怕还有不少呢,有的比这更惨。”
“嗯,对,就像那些亡魂,他们更惨,他们也应该能找到救赎的方式。”阿坚想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完全沉沦了,总沉浸在耻辱、怨恨和愚昧中。他不能永远这样,必须有一条自我救赎的道路。但是那条道路在哪里?他已经找到了吗?
还有一件难忘的事情发生在西贡,而不是在西原。那是4月30日的傍晚。
虽然小说还没写完就被阿坚搁在一边,书中的战争已经混杂着或真实或想象的事件,成了散落的碎片,但是,真实的战争终究是以胜利结束了。
天上下着雨。是的,在取得全面胜利、振奋人心的那天午后,酷热难耐的西贡下起雨来。大约半小时后,雨过天晴,太阳驱散了乌云,在薄雾中出现。南越的特种部队尽管还固守新山一机场,但失败是难免的,何况他们还被切断了和主力部队的联系。
阿坚拖着脚步从主跑道边回到候机大厅,寻找他的部队。整个侦察排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远远地,市中心依然传来疯狂的枪声,机场里却是一片死寂,不过,战斗的余烟还在。一场雨后,空气沉静下来,烟雾迷蒙。整个机场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士兵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美美地睡上一觉。
阿坚踉跄着跨过一具浸透雨水的敌军尸体,拖着身子上了台阶,走上了铺着黑漆砖像磨漆画一样的站台。桌子上、吧台上、售票口、长凳上、窗台上、沙发上,到处都是睡梦中的士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一个特别的合唱团发出来的,这让阿坚的眼皮又沉了一些。他坐在海关检查室的门槛旁点了一支烟,可还没抽两口,他就躺倒在地板上睡着了,烟杆也从手中落下。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