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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我们怎么会分开?!”这是他们这些年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假如我们一直是朋友……”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无法挽回。真要假设的话,应该说:“假如没有相伴长大,假如没有学生时代相互倾慕的深情,假如没有共度童年时光,共有一群朋友……”
是的,当时如能及时关闭那些闸门,年轻时不着边际的想法就不会肆意蔓延甚至陷入深沟险壑。假如在入伍那天他没有再见到阿芳,他就会一口气到南方,阿芳则会升入大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
1965年,阿坚所在的36新兵营在雅南训练3个月后,得到命令立即奔赴B区,而不是按照惯例那样留出10天准备,因而他们没有时间整顿。作为补偿,士兵坐火车而不是步行前往荣市。
那时,美国总统约翰逊暂时停止了对北越的连续轰炸,我军乘机前进。从安世开始,我们的部队行如疾风。到达文典站后还要等3个小时军列才来。整个B区有十来个河内籍的熟面孔。
营长考虑了很久才决定优待城里和清池地区的人,让他们回家自由活动,但是在4点到6点半之间必须上火车,否则视为逃兵。大家觉得这个安排实在是太好了,禁不住大声欢呼起来。
阿坚和几个战友一起扒在货车车尾,跑到了大路上,这车经过火车站时没有减速,他们跳下路边时还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走了好久。
当时阿坚归心似箭的心情实在无法用笔墨来描述。然而,更难以言表的是,他走进院子,看到灰尘满院时的那份失望。
房子已经破败不堪,木制的窗户紧闭,了无人迹,只有褪色的房屋,落寞地望着他的到来。
从前,院子里每天下午都有小孩嬉戏,有女人们在水管处洗洗涮涮。此时,一切都是那么空旷,那么寂寥。只有零碎的几块抹布耷拉在水管上和高低杠上,好像特意用一种悲伤的姿态来迎接他。
偌大的河内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在留守。其余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深锁着,有的门上还有留言。这些公开的留言,有丈夫留给妻子的,也有父母叮嘱子女的。
阿坚那三个月都没有收到阿芳的信。他走到阿芳家门前,想看看是否有她的留言。但是没有只言片语,那扇绿漆大门被一把巨大的铜锁锁着,寂静地立在那里。他的房间也被阿芳锁起来了。
在整个三层,不见一个人影。走廊里一片灰暗,布满灰尘和蜘蛛网,满眼的寂寥。
他想给阿芳写点什么,可找不到纸笔。他只好朝楼下走去,楼梯走起来吱吱呀呀地响。等他走到一楼,黄昏的浅色晚霞已经消散,天就要黑了。
“哎,我说那是谁呢?”突然冒出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你好啊,我们的战士!”
原来是阿生的哥哥阿训,他在安阜做电工。
他们握手寒暄起来。阿坚解释说,时间太紧,都没法去看望他们。阿训说,阿生已经上大学了。
阿坚还问了其他人的情况。他说都还平安,只是开始疏散了,很多家庭都四处逃散了。
“你说他们敢不敢轰炸河内?”阿训问阿坚。
但阿坚没有注意到阿训在问什么,因为他还沉浸在对阿芳的思念中,沉浸在自己跟阿芳的那段渺茫的爱情里,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明白过来阿训刚才的问话。
他默然地跟阿训告了别,没有托他捎什么话给谁,也没有告诉阿训自己要去B区。他径自走了,不再回头。蓦然间他听到阿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喂,”他走到阿坚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怎么这么不高兴?阿坚,我差点忘了你和阿芳的关系了,你是因为没看到她才难过吧?”
“是的,实在是难过,算了,请你帮我……”
“哎呀,不用求我,你自己去火车站那边看看。她在我们家阿生之前就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但是因为她妈妈阿德大娘去世了……哎呀,你什么都不知道吗?老人家得的是脑出血。”他接着说道,“我一个小时前看到她背着背包,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同学离开家的……你到火车站那边看看去吧。”
“你确定她是去火车站了?”
“肯定是。你说背着包能去哪儿呢?她只跟我说了一句:‘你帮我看着点家啊,我要去上学了。’”
“哪个学校呢?坐哪趟火车?搞不好是坐班车?”
“唉,我也不知道,没问。现在问谁去啊,阿全、阿生都去上学了。如果她坐汽车还好,如果是火车……算了,你干脆就去草市火车站找找吧,阿坚,说不定能幸运地碰到她呢,来,我骑车捎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阿坚大声说,“再见,多谢你,再见!”
跟阿训告别后,阿坚撒腿就往火车站赶,在人山人海中拼命挤到了月台上。可是一列列火车开过来,又开走,依然不见阿芳的影子。
时间过得飞快,已经过了5点,离他要上火车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火车站里混乱不堪,就像一个市场,又像经历了一次地震后的情形。车厢好像要被人塞爆了,每节车厢都有上百号人摩肩接踵地紧挨着,几乎都快脸贴着脸了。车厢顶上还趴着人,还有的人坐在垫子上。升降门已经打不开了,大家都争相从窗户进出,月台上被人和行李塞得水泄不通。
唉,阿芳究竟来车站没有呢?她到底是坐哪趟车呢?她的火车是去太原方向,还是老街方向,又或者是沿着5号国道方向前行?
其实,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下,即使知道是哪趟车,甚至知道是哪个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