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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肺里那点微凉的异样感被压了下去。
她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
月光透过破洞,在地上投出一个扭曲的光斑。
窗栓,开始动了。
不是撬,是抵。
有薄薄的金属片从缝隙插进来,一点点往上顶。
很慢,很专业。
咔哒。
一声轻响,窗栓滑开了。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先是黑,然后一只手伸了进来,五指箕张,骨节粗大,手背上纹着个模糊的锚状刺青。
接着是半个身子,蒙着黑巾,只露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着狼一样的幽光。
那人悄无声息地落地,猫腰,抽出了腰后的短刀——刀身哑黑,没反光。
他朝床铺摸去。
一步,两步。
霍玲珑在阴影里,心跳如擂鼓,但握匕的手稳如磐石。
她在等,等第二个进来。
果然,窗外又滑进一人,同样装束,持一把窄细的刺剑。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床榻。
持刀的那个,举起刀,对着床上鼓起的被子,猛地往下扎!
就是现在!
霍玲珑从帘后暴起!
不是扑向刺客,而是侧身一滚,同时左手抓起桌上的油灯,狠狠砸向持剑那人的面门!
砰!
油灯碎裂,滚烫的灯油和火焰泼了那人一脸!
他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惨嚎,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
持刀刺客反应极快,刀锋在半空硬生生转向,划向霍玲珑滚动的轨迹!
刀刃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撕拉一声,外衣破裂,皮肤上火辣辣一痛。
霍玲珑已滚到桌边,矮身,右手短匕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小腿!
那刺客跳起躲闪,动作却仍快得惊人,反手一刀劈向她脖颈!
当!
匕首架住短刀,火星迸溅。
力量差距太大,霍玲珑虎口剧痛,匕首几乎脱手。
她顺势后仰,一脚踹翻桌子,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砸向对方,趁其躲闪的瞬间,起身撞向窗户!
不能缠斗!
屋里空间太小,她撑不过三招!
但窗边,第三个黑影正翻进来,堵死了去路。
前后夹击。
霍玲珑背靠墙壁,呼吸急促,后背的伤口渗着血,湿漉漉地贴着衣服。
三个刺客,呈三角将她围在墙角。
被灯油烫伤的那个捂着脸,指缝里渗出黏液,另一个持刀的手稳如磐石,新进来这个,手里拎着根短铁尺,边缘开了刃,泛着蓝汪汪的光,很显然淬了毒。
持刀的那个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残忍的玩味,似乎在欣赏猎物的绝望。
没有废话。
三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毒尺,从三个方向封死所有退路!
霍玲珑瞳孔缩成针尖。
完了。
就在这一瞬——
嗤!
一声极轻微、仿佛丝绸被锐物划破的声音。
持刀刺客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脖子侧面,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他眼睛瞪大,似乎想低头看看,但头颅却缓缓歪向一边,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往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热血喷溅,糊了旁边持剑刺客一脸。
那持剑的刺客吓懵了,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第二声“嗤”响。
他喉咙上多了个血洞,前后贯通。
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鲜血从指缝里狂涌,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慢慢滑倒。
只剩那个持毒尺的。
他反应最快,在第一个同伴头颅落地的瞬间,就猛地拧身,毒尺护在身前,惊恐地看向窗口。
窗口空荡荡,只有血月的光冷冷地照进来。
但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瘦小,穿着客栈伙计的粗布衣服,是个少年。
他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大而空洞,正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指尖上沾着一点殷红,正缓缓滴落。
他抬起眼,看向那持毒尺的刺客,咧嘴笑了。
笑容干净,甚至有点腼腆。
“该你了。”
少年说,声音细细弱弱,像没吃饱饭。
持毒尺的刺客怪叫一声,不是进攻,而是转身就往门外冲!
他怕了,怕得彻底。
少年没追。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对着那狂奔的背影,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得匪夷所思。
奔跑中的刺客猛地一颤,后心处爆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向前又冲了几步,才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第一个人头落地,到最后一个毙命,不过三五个呼吸。
屋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灯油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少年甩了甩手指,那点血迹被甩在地上。
他走到桌边,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手。
擦完了,才转向霍玲珑。
霍玲珑背靠墙壁,短匕还横在胸前,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呼吸仍未平复。
她看着这少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大眼睛。
“夫人受惊了。”
少年开口,语气甚至有点抱歉:
“老板娘让我守夜,说这几日城里不太平,总有些外来的蠢货,不长眼。”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体,像在看三袋待处理的垃圾。
“替我谢过老板娘。”
霍玲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夫人客气。”
少年点点头,走到尸体旁,弯腰,一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轻轻松松就提了起来,像提两捆稻草,往外走去:
“夫人早些歇着,这里小的会收拾干净,保准天亮前,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拖着两具尸体走到门口,又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