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炸响。

沉浸在那古老经文吟诵声中的寒辰，陡然间被惊醒。悠扬洪亮的诵经声随之变的混乱无比，祥和，庄严，平静，心定之感，在一霎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体内鲜血的躁动不安。

无尽的凶煞邪气迅速的席卷天地，寒辰的耳边，开始回荡起金戈铁马，烽火连天，荡气回肠的混乱声势。

……

这是两种熟悉的感觉。

当初在九幽冥河之底，寒辰亦是感悟到了这两种极致的境界。只不过这一次所感受的，比之前在冥河之底远远的澎湃激昂且清晰的多。

寒辰的脑海中，不断的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画面。

一副是天地祥和，太平盛世。

一副是金戈铁马，烽火四起。

前者是圣晖降临，经筒摇动，晨钟响起。千千万万道行高深的佛门圣僧双掌合并，齐声朗诵着那庄严，端详的古老经文。

后者却是尸骨堆积如山，血液汇流成河。乱军厮杀，神魔相抗。滔天的凶煞之气席卷天地，腥风血雨，弥漫八方。

寒辰时而沐浴在佛光的普照之中，感悟着三千佛法。

时刻陶醉在纵横天地，血战四方。笑傲群雄的荡气回肠之势中。

寒辰在接受佛门心平气和，静心潜修的同时，却又不排斥魔族的快意恩仇，畅快淋漓。

当初在九幽冥河之底的心境，又一次的衍生了。

……

不知过了多久，又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寒辰的视线逐渐变的清晰，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盛开的莲花。左边金色佛莲，右边黑色妖莲。原本只是花苞状态的莲花，此时此刻，全部都绽放了。

一方圣洁如神霞，一方唯美若妖雾！

如此惊人的场面，不断的冲击着寒辰的视觉。

“嗡嗡！”

突然间，周边的空间随之惊起一股莫名的力量波动。

在寒辰那平静睿智的注视下，左边的金色莲花神芒涌动，无尽的光辉凝聚在一起，并缓缓的隐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而在黑色莲花的上空，同样是汇集着汹涌的魔气。在那魔气之中，亦是有着另外一道气宇不凡的身影显现而出。

金色莲花上空的是一位面相慈悲，身披袈裟的老僧。老僧慈眉善目，眉须皆已经花白。体外金光笼罩，就像那传言中的神佛。

然，黑色莲花的上空，出现的却是一位身着暗金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外表的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凌厉的眉宇间，散发着帝王之气。

悲贤圣僧，七夜圣王……

第二次“见到”两位圣者，寒辰的心情比之上次要平静的多。

两位圣者的身影都呈现出虚幻的透明状，身下分别坐着金莲和黑莲。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寒辰。从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异常的雄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世间最高的两座峰峦，无可逾越的超然存在。

……

“阿弥陀佛，圣王施主。你我的‘道法之争’纠葛数千年岁月。到了今天，圣王施主还不愿意了却凡尘事，断除恶源吗？”

悲贤圣僧双掌合并，浑厚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

七夜圣王微笑，却是显得谦和有礼，“圣僧阁下，人之初，性本恶。既然恶性是为人之本性，又岂有斩断恶源一说？”

“阿弥陀佛，圣王施主此言差矣！人之生来，善恶相随。行善者，种善因，结善果。为恶者，埋恶因，食恶果。善恶有报，还望圣王施主能够听进贫僧所言。”

“呵呵！”七夜圣王淡然一笑，颇具帝王之风。其微微抬手，道，“行善者，种善因，结善果。那么本座就以圣僧阁下为例，阁下你遁入空门，引人向善。可最终却落得身陨神焚，这又岂是善果？”

“了却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需偿宿债，这却也是贫僧于六道轮回所结下的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为贫僧命中之劫。”

悲贤圣僧从容的回道。

“如此说来，圣僧阁下的今时之难，却是因为上辈子未能偿还的宿债。故而今世今生，继续偿还？”

“阿弥陀佛，圣王施主悟性甚高。贫僧宽慰。”

“哈哈哈哈！圣僧阁下会错意了。”七夜圣王摆了摆手，眉宇间涌出几分淡淡的不屑。“权利，贪婪，自私，妒忌，怨恨，痴恋……这些全部都是人类的最根本的欲-望。这些也都是人性最为着迷的地方。试问少了这些东西，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悲贤圣僧摇了摇头，“名权财-色，人之情-欲，为过眼云烟。善恶到头，不过都是虚华。”

……

相比较当初在九幽冥河之底所“目睹”的道法之辨。

现在的寒辰，更能够明悟两位圣者这话语中所包含的精神意志。

寒辰不再向上次那样迷茫，对于悲贤圣僧和七夜圣王的话语玄机，其有着自己的见解和领悟。两人都对，可或许都错。

寒辰的内心，已经非常的明确自己的意志想法了。

“数千年的执怨，是该放下了。谁对谁错，又何须执着至今？大千世界，滚滚红尘。佛门圣地，魔道沉沦。是非对错，且看本心……”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寒辰非常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内心所想的这番话。

当其说完之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静了下来。

悲贤圣僧，七夜圣王都沉默了。到了这一步，他们都明白，谁都没有分出高低。与其说他们是在说服对方。倒不如说是在说服寒辰。

净化佛莲和虚无妖莲都在寒辰一个人的手中，但寒辰既没有站在佛法那一边，也没有赞成魔道之意。

又或者说，寒辰两边都接受了，但他更为认定的，还是自己的本心。

……

“嗡嗡！”

一阵漫长的沉寂之后，寒辰的周边空间随之掀起了一股混乱的力量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