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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拉黑我了,你和她在上海同居了。你不会道歉的。”
梦里的林远笑了,笑容扭曲:“对,这是梦。但梦里的我,是不是比现实的我更让你舒服?”
“滚。”小涵说。
林远站起来,白衬衫突然变成沙滩裤,手里出现一张机票:“飞往普吉岛,现在登机。你要来追我吗?像以前每次吵架后,你都追着我求和?”
小涵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诊疗室开始崩塌,墙皮脱落,露出后面的海滩。李医生不见了,只剩她和林远,站在血红色的海水里。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来,“为什么是婚礼当天?为什么用最残忍的方式?”
林远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海里。她想追,但腿陷在沙子里。海水越来越红,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口,她的脖子……
就在这时,她再次意识到:这还是梦。
“停下来。”她对自己说,“这是梦。你可以改变它。”
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一片麦田里——那是她童年外婆家的麦田,金黄色的,风吹过时有沙沙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她真的在麦田里。阳光温暖,麦穗轻拂她的手臂。没有林远,没有血海,只有无边无际的金黄。
她感到一阵轻松。但轻松只持续了几秒。
麦田深处,传来孩子的哭声。
她走过去,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田埂上哭,穿着她小学时的碎花裙子,膝盖擦破了。
“你怎么了?”小涵问。
小女孩抬起头——是她自己的脸,小时候的脸。
“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小女孩哭着说,“爸爸妈妈要离婚,谁都不要我。”
小涵想起来了。这是她七岁那年,父母闹离婚最凶的时候,她被送到外婆家。有一天在学校,同学说“你爸妈不要你了”,她跑到麦田里哭了一下午。
“不是的,”成年后的她对小时候的自己说,“他们最后没离婚,他们爱你。而且,就算他们离婚,也不是你的错。”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困惑:“那你为什么觉得,林远不要你,是你的错?”
小涵愣住了。
麦田开始旋转,金色变成灰色,天空暗下来。小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婚纱的她自己,站在婚礼拱门下,宾客们指指点点。
“因为她不够好。”
“因为她太强势。”
“因为她留不住男人。”
“九年都结不了婚,肯定有问题。”
那些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小涵捂住耳朵,但声音钻进指缝。
“不是我的错!”她大喊,“是他的选择!是他的懦弱!是他的背叛!”
声音在麦田里回荡,但没有听众。只有风吹过麦穗,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醒了。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冷汗浸湿了睡衣。她打开灯,抓起笔记本。
2月20日,凌晨4:21
多层梦。第一层:诊疗室。第二层:林远道歉(虚假)。第三层:血海。第四层:麦田(部分控制成功)。第五层:童年创伤浮现。
关键点:小时候的自己问‘为什么你觉得是他的错’?
醒来后:困惑大于恐惧。心跳平稳了一些(106)。”
写完后,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色。深蓝渐渐褪成灰白,黎明要来了。
那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为什么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李医生说过,这是常见的创伤反应。但知道道理,不等于解脱。
她想起麦田里的小女孩,那个害怕被抛弃的小涵。二十八岁被逃婚的小涵,和七岁怕父母离婚的小涵,在梦里相遇了。
也许,治愈需要先拥抱那个内心的小孩。
但怎么拥抱?她连自己都抱不住。
五、老中医的脉象
二月廿二,周六。母亲硬拉着小涵去看中医。
“你王阿姨介绍的老中医,专治失眠。”母亲说,“去把把脉,开点安神的药。总吃安眠药不好。”
小涵没有反对。这两个月她试过褪黑素、安眠药、助眠茶,效果都不持久。噩梦照常来,只是有时药效让她醒不过来,在梦魇里陷得更深。
老中医的诊所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里面满是中药柜子的味道。老中医七十多岁,白发稀疏,但眼睛很亮。他让小涵坐下,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闭眼凝神。
把脉了很久,久到小涵以为他睡着了。
“姑娘,你心里有事。”老中医睁开眼,声音苍老但温和,“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心不宁,神不安,魂不守舍,所以睡不着,做噩梦。”
母亲在一旁说:“对对对,医生您看得准。能给开点安神的方子吗?”
老中医没回答母亲,而是看着小涵:“你梦见什么?”
小涵犹豫了一下:“被追赶,掉进海里,看见……血。”
“血是什么颜色?”
“红色,很红。”
“在中医里,心主血,藏神。血在梦里出现,说明心神受了伤。”老中医收回手,开始写方子,“我给你开个方子,安神养血。但药只能辅助,治标不治本。你的病根在心里那个结,得自己慢慢解。”
方子上是些常见的安神药材:酸枣仁、茯苓、远志、龙骨。老中医特意加了一味:合欢皮。
“合欢皮解郁安神。”他说,“姑娘,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时间是最好的药。”
小涵道谢,拿了方子。走出诊所时,母亲说:“这老中医说得挺玄,但应该有用。我这就去抓药。”
“妈,我自己去吧。”小涵说,“你去菜市场买菜,中午我做鱼。”
母亲看了看她,点点头:“好。那你小心点,抓了药就回来。”
小涵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