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窗外的天空更暗了，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像在敲打着人心。罗明打完胶，看着工人用胶带把透明的防护膜贴在胶上——防护膜能防止雨水在胶凝固前冲散它，确保胶能牢牢粘在缝隙里。“贴紧点，别让雨水渗进去。”他帮着工人抚平防护膜的边角，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才感觉到自己的手也冻得有点僵。

“明早雨停了，第一时间来检查，看看胶干了没，有没有漏点。”罗明跟赵明辉交代，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要是还有渗水，咱们再补，一定要确保样板间没问题，不能让业主看见瑕疵。”

赵明辉点点头：“您放心，我明早七点就来，检查完给您打电话。”

罗明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报个平安，又怕她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明子，工地没事吧？雨这么大，别在外面待太久。”

“没事妈，就是样板间有点渗水，已经处理好了，用的跟家里一样的防水胶，肯定不漏。”罗明的声音放软了些，“家里的窗户漏雨吗？我爸的房间别受潮了。”

“不漏！你当初让师傅多打了胶，比老家的窗户严实多了。”母亲的声音亮了些，“我早上起来看了，你爸房间的窗台干干爽爽的，一点潮气都没有。向日葵我也给搭了雨棚，用塑料布盖着，花苞没淋着，还精神着呢。”

“那就好，您别太累，雨大就别去小菜园了。”罗明又跟母亲聊了几句，听她说父亲早上还扶着助行器走了几步，才放心地挂了电话。手里的手机还带着温度，像揣着颗暖乎乎的心，让他在这梅雨季里，也觉得浑身都有了劲。

下午两点多，雨终于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没有了淅淅沥沥的雨丝，空气里的潮气却更重了，吸一口都觉得能拧出水来。罗明没等赵明辉打电话，就自己去了 38号楼样板间——心里还是惦记着，不亲自看看，总不踏实。

推开门，客厅的墙面已经干了不少，湿痕比早上小了一圈，用手摸上去，只有淡淡的潮气，没有渗水的痕迹。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撕掉防护膜——里面的防水胶已经凝固了，呈半透明状，牢牢地粘在窗框缝隙里，用手掰了掰，很结实，没有松动。

“罗总，怎么样？没漏吧？”赵明辉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喷壶，“我想着用喷壶浇点水，模拟下雨，再试试漏不漏。”

罗明点点头：“行，你喷吧，我盯着。”

赵明辉拿着喷壶，对着窗框缝隙喷水，水流像小雨似的，顺着窗框往下淌。罗明蹲在墙边，眼睛紧紧盯着墙面——过了五分钟，墙面还是干的，没有一点湿痕。“好了，没问题了。”他松了口气，站起身，腰已经蹲得有点麻了，“再去其他楼层的窗边看看，别只盯着样板间，所有业主家都得检查到。”

两人一起往下走，每到一层，都要检查几个房间的窗框。罗明手里拿着块干布，时不时擦一擦窗框缝隙，看有没有渗水的痕迹。走到十五楼时，发现一户业主家的阳台窗框有点渗水，虽然不严重，但也得处理。“小张，你过来一下，十五楼阳台窗框需要补胶。”罗明给工人打电话，语气里带着点欣慰，“还好发现得早，不然等业主收房了，就麻烦了。”

等处理完所有渗水点，已经快傍晚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给灰蒙蒙的天添了点暖意。罗明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路上的积水已经退了些，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在哼着轻快的歌。

到家时，院子里的塑料布还搭在向日葵上，母亲正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塑料布掀开，让向日葵透透气。“明子回来啦？快洗手，我给你炖了冬瓜排骨汤，驱驱湿气。”母亲看见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塑料布，接过他手里的雨衣，“你看这向日葵，被雨一淋，花苞反而更精神了，刘医生今天来复查，说你爸恢复得好，能拄着助行器走十分钟了。”

罗明走到向日葵旁边，蹲下来仔细看——花苞果然比早上大了点，花萼边缘的黄色更明显了，用手轻轻碰了碰，硬硬的，很有活力。“刘医生怎么说？我爸的腿有没有后遗症？”他抬头问母亲，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没有后遗症！刘医生说，只要坚持锻炼，再过两个月，就能不用助行器了。”母亲笑着说，眼里满是欣慰，“你爸说，都是这房子住得舒坦，阳光足，心情好，恢复得才快——要是还在老家，漏雨受潮，腿肯定好不了这么快。”

正说着，父亲扶着助行器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明子，今天工地辛苦吧？我听你妈说，你给样板间补了防水胶，跟咱家的一样？”

“嗯，用的中性硅酮胶，耐老化，以后不会漏。”罗明走过去，扶着父亲的胳膊，“您慢点走，别累着。”

父亲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不累，今天走了三回，一回十分钟，刘医生都夸我进步快。”他看着院子里的向日葵，又看了看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明子，你现在做事越来越细心了，不管是家里的窗户，还是工地的房子，都能让人住得安心——爸为你高兴。”

罗明心里一暖，扶着父亲在小木凳上坐下。母亲端来一碗冬瓜排骨汤，热气腾腾的，喝一口，暖意在胸腔里散开，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潮气。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落在向日葵的花苞上，落在父亲的笑脸上，落在一家人的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