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急报往桌上一拍。

“不服？”

冷笑了一声。

“我占了你的城，你不服？那我让你服。”

胡玄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大爷，古兰周边那些……都是戚福旧部的根基。硬压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

林默转过身，眼睛里的光不对了。

不是冷静，是被欲望撑大了的亢奋。

“胡玄，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二年。”

“十二年。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怕过？”

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古兰周围那几个点上。

“这些人，今天不服，明天就敢反。我要是不现在把根拔了，等戚福的人来了，他们就是内应。”

“所以？”

“所以——“

林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屠。”

胡玄的脸色变了。

“大爷……那是百姓。不是兵。”

“百姓？”

林默笑了，笑容让胡玄后背发凉。

“他们拿着戚家的令，吃着戚家的粮，心里念着戚家的好——他们是百姓？他们是我肚子里的虫。”

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箭，递给胡玄。

“古兰周边三镇，一个不留。男的充军，女的——”

顿了一下。

“分配。粮草充公，房屋烧了。我要让方圆五十里，连只鸡都不敢叫。”

胡玄接过令箭，手在抖。

“大爷……这事传出去——“

“传出去？”

林默看着他，眼神像刀。

“谁传？你？我？”

胡玄把令箭攥紧了，没再说话。

他转身要走。

“胡玄。”

“在。”

“你要是觉得我狠——”

林默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很轻。

“你想想，要是戚福坐在我这个位子上，他会怎么做。”

胡玄停了一步，没回头。

“他比我更狠。只是他还没机会。”

虞国，落雁城。

鲁属第二次来了。

这次不是在酒肆，是在韩绍的府邸。

桌上摆的不是酒，是账本。

“韩将军，上次说好的，四成商路。”

鲁属笑得很客气。

“我家大爷已经让人把契书拟好了，您过目。”

韩绍把契书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

“四成？”

“对。四成。”

韩绍往椅背上一靠，把腿架到桌上。

“鲁先生，你回去问问你家将军——四成，是三天前的价。现在——”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成。”

鲁属的笑没变，但眼神变了。

“韩将军，三天前咱们说好的——“

“三天前是三天前。”

韩绍打断他。

“三天前林默只占了古兰。现在他占了古兰、收了虞国三镇的默许、还在拉拢西边的部落——他的胃口大了，我的价也得跟着涨。”

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鲁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在乎戚福死不死。我恨戚家，恨到骨头里。但恨归恨——我更在乎我自己。”

“林默要是真把南边吃干净了，下一个被吞的是谁？是我。所以我不能让他太顺。我得让他知道，虞国不是他想拿就拿的。”

鲁属沉默了片刻。

“五成……我做不了主。”

“那就回去问。”

韩绍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告诉你家那位，我最近跟西边的几个部落也谈了谈。他们对林默的扩张……也不太高兴。”

鲁属的脸色终于变了。

“韩将军，你这是——“

“这是生意。”

韩绍笑了。

“谁出价高，我帮谁。戚福要是出得起价，我也可以不拦他。”

他把门拉开。

“慢走。”

西域大营。

喀隆把赤那叫进来，劈头就问。

“古兰城里那十来个人，动手了没有？”

“动了。昨晚在粮仓放了把火，烧了两间屋子。林默的人抓了三个，跑了七个。”

“跑了好。”

喀隆咧嘴。

“烧了就行。让他知道那城不是他的。”

赤那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说。”

“将军，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帮戚福搅局，帮林默添堵——两头都得罪。万一他们俩缓过劲来，联手对付咱们——“

喀隆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摔。

“联手？他俩能联手？”

他大笑。

“林默恨戚福恨到骨子里，戚福也想活剥了林默。这俩人——天生的仇家。我只需要让他们互相咬，咬到都剩半条命，最后收拾残局的就是我。”

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天。

“赤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打吗？”

“为什么？”

“因为打不赢。”

喀隆说得很坦然，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林默现在八万人，我满打满算三万五。硬打是送死。但我不用打——我只需要等。等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都撑不住了，我再出手。”

转过身，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到时候，不光是古兰、凛度——连林默的北境，我都要。一口全吞。”

赤那低头。

“将军英明。”

“英明？”

喀隆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这叫什么英明？我这叫——饿。”

走回椅子坐下，把酒壶拿起来。

“当年我跟着我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后来我拼了命往上爬，才有了今天。现在有人告诉我，有一大块肉摆在面前，我要是不吃——我对不起我自己。”

灌了一口酒。

“什么道义，什么盟谊，什么狗屁交情——都是假的。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古堡。

阿依娜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