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他跟虞国——”

“林默的母亲，是虞国人。”

戚福说。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但我知道。”

望着北方。

“他围古兰、调兵、打北境——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找那个孩子。”

“他也在找？”

“他比我早三年。”

阿依娜沉默了。

把那把铜钥匙拿出来。

“那这个呢？”

戚福看着钥匙。

“王陵的钥匙。”

他说。

“林默要孩子，我要答案。你要什么？”

阿依娜笑了。

“我要看你们两个——谁先疯。”

凛度城，同日。

阿黛尔收到了第二封信。

不是戚福的。

是沈鸢的。

沈鸢说：南线已定。

応国粮道全断。

她在追一支溃兵时，发现一件怪事。

溃兵不是応国的。

是林默的。

他们往北跑。

不是回北境大营——是往更北的地方。

信的最后一行：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

阿黛尔把信放下。

拿起桌上的骨头，看着上面的字。

“王嗣在北。”

忽然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往北。

戚福往北。

阿依娜往北。

林默往北。

北边有什么？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里，北方的天际什么都看不见。

她知道——那里有一团火，还没烧起来。

“班震。”

“在。”

“把凛度城的防务交给副将。你带五百骑，往北。”

“王妃——”

“不是去找他。”

阿黛尔转过身。

“是去守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雾岚关。”

班震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阿黛尔说。

“但我猜他会去那。他什么都瞒我，但我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把令牌放在桌上。

“去吧。到了那里，不要动手。只看着。”

“看什么？”

“看他有没有活着。”

北方的风，又吹起来了。

雾岚关以北，七十里。

碎叶谷。

戚福和阿依娜的对峙没持续多久。

不是因为谁退让了。

是因为第三个人来了。

林默的人。

不是大军。

是一支精锐，三百人，全穿黑衣，没有旗号。

从东面的山脊上冲下来，像一把刀插进两个人中间。

领头的人叫方许。

林默的死士头目。

没看阿依娜，没看戚福。

只看了一眼被扒开的坟坑。

然后拔刀。

“戚福。大爷让我带句话。”

戚福没动。

“什么话？”

“他说——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方许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阿依娜忽然笑了。

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退出战圈。

“你们打。我看着。”

戚福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也要这东西？”

“我要。但我不急。”

阿依娜靠在一块石头上，把铜钥匙在手指间转了转。

“你们先分出胜负，赢的人跟我谈。”

戚福没再说话。

因为方许已经动了。

三百死士不是普通兵。

他们不喊，不叫，闷头就杀。

刀刀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

戚福身边只有陆沉和二十个亲卫。

够了。

他拔刀的时候，陆沉已经把人列好了。

二十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

戚福在中间，刀横在身前。

方许冲过来，第一刀劈在戚福的刀背上，火星四溅。

“林默让你来送死？”

戚福说。

“林默让我来取你的头。”

“那你得排队。”

戚福一刀横扫，方许后退两步。

后面的死士已经涌上来。

阿依娜坐在石头上，看着这场厮杀，表情像在看戏。

喀隆站在她身后，啃着一块干肉。

“你不帮？”

“帮谁？”

“帮他？”

阿依娜摇头。

“帮他，他欠我人情。不帮他，他死了我少个对手。都不好。”

“那你到底想怎样？”

阿依娜把钥匙收起来。

“我想让他们都活着。活着才有意思。死了就没意思了。”

古兰城，林默大营。

林默坐在帅帐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画满红叉。

每一个红叉都是一个跟戚福有关的人。

沈鸢。吴柏。何攀。陆沉。甚至——阿黛尔。

“传令。”

副将跪在下面。

“第一，封锁古兰以南所有道路。凡与戚福有旧的人，一律截杀。”

“第二，派人去凛度。不是攻城——是围。把阿黛尔困在里面。她出不来，戚福就分心。”

“第三——”

停了一下。

“去找一个人。叫周依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将抬头。

“大爷，周依曼不是已经——”

“没找到尸体就不算死。”

林默的声音冷得像铁。

“她拿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比古兰重要一百倍。”

他把桌上的茶杯捏碎了。

“戚福以为他赢了。他占了応国，收了韩绍，打了我的北境——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还没输。”

林默站起来，走到帐口。

“他打天下靠的是快。但快有一个毛病——屁股没擦干净。”

回过头。

“去。把他所有的尾巴都给我剁了。”

大月氏王帐。

他的人没回来。

派了个副将回来报信，说自己在外面“看戏“。

大月氏的长老们气得胡子直抖。

“头领！林默在打，戚福在打，応国降了，您在看戏？”

副将把话原封不动带回来。

“上头说——让他们打。打完了我再吃。”

长老们面面相觑。

虽然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