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西海基地都在扭曲。

两种顶级的规则正在猛烈对撞，一边是王建国的“王权改写”，不断扭曲着物理常数；另一边是我身后裂隙中的“赤色哨兵”，撑开“守护”屏障，一次次将现实修正回来。

轰——！

没有声音和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对撞力。

头顶的金属天花板被规则拉扯，一会儿变成融化的液体滴落，还没落地又在半空凝固成怪异的形状。脚下的地面也忽硬忽软。

所有人都被规则的余波压得动不了，只能勉强撑住，不让自己被这股力量抹去。

那些逆序者专家脸色惨白，七窍渗出血珠，身体在两种规则的冲刷下，仿佛正在被格式化。我方的战士们也不好受，现实不断被改写的错乱感，让他们的精神快要崩溃。

在这种对抗下，除了我，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赤色哨兵”的重点保护下，我是唯一还能思考的人。

我的目光穿过混乱的规则力场，死死的盯住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刘洋。

王建国安插的眼线，此刻因为“王权”领域崩溃而脱力，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抽搐，意识不清。

我没有时间审问他，也不指望他能主动坦白。

但我有我的办法。

我扶着变形的控制台，缓缓的站了起来。我抬起手，打开战术目镜的最高权限，将数据接口对准了那个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堡垒，把他给我架起来！”我对着通讯器低吼。

离刘洋最近的堡垒，艰难的从地上爬起，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瘫软的身体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让他空洞的眼睛正对着我。

“赵思源！”我又喊道，“把我们之前整理的所有关于二十年前西海事件的资料，通过我的终端，直接投射到他的视网膜里！”

“援朝，你这是……”赵思源的声音很震惊。

“执行命令！”我没有解释。

我要用最残酷的真相，直接击溃他那被信仰和谎言填满的精神。

“收到……”

赵思源没有再犹豫。

下一秒，庞大的信息流通过我的战术目镜，化作一道量子光束，无视所有阻碍，直接射进了刘洋的瞳孔深处！

信息流在他脑中炸开。

首先是二十年前的西海。他看到了老兵口中的英雄马卫国，为了保护“老枪”队长，用身体硬扛引力坍塌的画面。

接着，是三号金库里，周卫民临死前敲出的遗言，揭露了王建国和“窃火者”的交易。

最后，一张张黑白照片浮现，证明了王建国就是当年的叛徒“孙建国”。

刘洋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终于看清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进化者”身份，源头不过是一场肮脏的背叛和交易。

那个向他许诺“飞升”和“永生”，如神明般的王副局长，不过是个踩着战友尸骨上位的卑劣小人。

而他所谓的“信仰”，那个支撑他背叛、告密、甚至不惜对我下杀手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用来欺骗他这种炮灰的谎言！

“啊……啊……”

刘洋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些冰冷的真相面前，寸寸碎裂，轰然倒塌。

一番剧烈挣扎后，他空洞的眼神奇迹般的重新聚焦了。

他看着我，看着我这个他曾经最痛恨、也最想超越的“旧时代遗物”。

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和嫉妒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他的力量……”

刘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哑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不是……无限的……”

“……代价……”

“……是生命……”

他说完了。

说出了他所知道的，关于王建国“王权”规则的，最后一个致命的秘密。

砰。

一声轻响。

那不是枪声，是某种东西在他大脑深处被引爆了。那是“窃火者”在他接受改造时植入的底层“逻辑锁”，一个确保棋子在失去价值或试图背叛时，会自动销毁的后门。

殷红的鲜血，从刘洋的眼、耳、口、鼻中同时涌出。

他那张年轻的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凝固成了一个悔恨又解脱的诡异表情。

他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个被利用的棋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死亡完成了对“主人”的背叛。

他为我们，送上了关键的情报。

“刘洋！”

就在刘洋倒下的瞬间，不远处，正与“赤色哨兵”角力的王建国，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他感应到了。

他得意的棋子背叛了，他的秘密也暴露了！

“代价……是生命？”

我看着刘洋冰冷的尸体，咀嚼着他用生命换来的遗言。

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

我猛的抬头，看向远处那个因为分神而导致“王权”领域出现不稳的王建国。

我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王建国。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