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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吧。只要老师一做起什么事,我大抵都得露出伤脑筋的表情。因为老师净做些教人伤脑筋的事。
就连现在,乍看之下似乎和乐融融,但其实已经三更半夜,马上就要丑时三刻了。在丑时三刻和乐融融,对吗?挑这种时间来访的客人虽然也有责任,但迎接客人的一方也有问题,而且双方还聊个不停,真教人无可奈何。
两人的脑袋都被妖怪给迷昏了。
“可是坎其奇有甲罗,”老师说,“这样啊,那就不是猿系了呢。”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该有甲罗,可是河童不能有甲罗吗?而且我刚才说有甲罗的坎其奇和河童是不一样的东西呀。”
“不,虽然都称为河童,其实我们心中的河童形象,是各种妖怪的复合体。河童有时候还是猴子般的东西呢。”
“猿猴和河童有关系吗?”
“不止如此,河童和猫也有关系。不过是日本没有的山猫。现在我们一提起河童,就会想到乌龟——不,青蛙一样的颜色,对吧?可是……”
“不,我也听说过颜色是红色的河童。”
“完全没错!”老师大叫,“就是这样,红的,是红色的!”
老师从鼻子喷出气来,地炉里的灰好像都要被吹起来了。
“河、河童也和御灵信仰、童子信仰连结在一起。也有说法认为河童是人偶变化而成的,或是从大陆传来的。还有人说河童就是平清盛 [21]。说到河伯,那是中国的水神呢。而兵主部是叫兵主的武神的部族。什么都有。不过说到形状,有没有甲罗是很重要的。因为甲罗是龟,也有河童被称为dochi或game,这是指鳖,但被当成一样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刚才提到的江虎的念法kaora也讹音为甲罗(koura)的。”
“这样啊,这样啊。”老人用力把头凑过去。
老师也将那张大脸用力伸过去。
这些家伙更像妖怪。从一旁看去,简直像两个妖怪在对看。
“所以,因为河童这个称呼是这些各种妖怪的总称,就形成了龟、蛙、猿的合体般的怪东西。有甲罗的河童和没甲罗的河童原本应该是不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坎奇其是龟系。”
“是这样吗?的确,我心中的河童形象是比较接近龟啦,虽然我没看到过河童。”
“不……”老师说到这里,把自己那个肮脏巨大的背包拉了过来。
背包不仅泥土还没有全部清掉,而且还整个湿答答的,在榻榻米上拖出了一条污痕。我觉得那个背包应该摆在泥土地上。可是老师一副完全不在乎那种事的模样,悠然打开背包,然后粗鲁地翻找应该是一团乱的里面。
很快地,老师从里面掏出一个油纸包,沙沙沙地打开。
里面是几本线装书。
“请看看这个。”
“唔噢!这是……!”
老人接过书本,才一翻页,立刻呜咽出声,兴奋不已。
那几本书……我非常熟悉。因为是我为它们包上油纸的。
那是江户时代的绘师鸟山石燕画的《画图百鬼夜行》。它以绘师之间继承下来的传统样式怪物画为典据,将流传于街头巷尾的怪物,或石燕自己创作的妖怪,一页画上一个,并附上简单的说明,是所谓的妖怪图鉴丛书。我完全不晓得它有多珍奇或多昂贵,不过老师似乎是趁着战后的混乱时期,不晓得从哪里弄到手的。不管去哪里,都与它形影不离,是老师现阶段的宝物。
老人对图画看得入迷,然后颤抖了起来,真是个痴人。
“这太厉害了。这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很兴奋吧?”
看到这种东西感到兴奋,根本是变态,而且是种类相当珍奇的 变态。
虽然我这么说,但是当老师第一次展示给我看时,我也兴奋不已。
“而且,你看,有这样的妖怪。”
老师从老人手中抢回其中一本,匆匆地翻页。
明明是宝物,动作却很粗鲁。老师尽管珍视它,却似乎不认为重要的东西就该小心翼翼地对待。也有可能是思绪冲太快,行动赶 不上。
不久后老师说着“这个,就是这个”,把书递到老人面前。
他的每个动作都很粗鲁。或者说,面对比自己年长的人,这种态度显然太没礼貌了。这位老人不光是年长而已,他对我们还有着一宿一饭的恩义。可是老人似乎已经被妖怪迷得神魂颠倒,完全没有介意的模样。
“什么什么?岸涯小僧?唔,这我就没听说过了。”
“就是啊!”老师把脸更往老人凑过去,“图上画着一个像猴子的妖怪,站在系在岸边的小舟上啃鲶鱼,对吧?不管是从名字还是从情态来看,这画的都应该是猿系的河童。”
“是啊,”老人点点头,“这么说来,以前我也看过古老的图画,画的是这种模样的河童。浑身都是毛,头上的毛发蓬乱……然后 有蹼。”
我也记得这张图。
画的大概是夜晚的河边。
天空应该画有星座般的星辰。
还有由阶梯状的石墙筑成,像是水渠的东西。
石墙中央一带的楼梯处处有木椿突出,取代栈桥朝河面往下延伸的,便是这样的景色。
阶梯尽头系着一艘小舟,舟上站着一只猴子般的野兽。
那头野兽浑身是毛,腹部宛如蛇腹,四肢有蹼。
兽以那有蹼的前爪抓着鲶鱼,正要从头一口咬下。
应该是这样的图。
就像老人说的,这种手上布满了毛的河童画,应该还有其他一些类似的流传下来。我记得赤松宗旦 [22]的《利根川图志》中画的河童,也是这种模样。
“我、我觉得这是江户初期的河童模样……”老师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