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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友?这些都没有关系,都不重要,我也不会再要求其他——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只是在临死前,我还有一个愿望。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在邱园见到的那个人。因为我感觉你们……有些不一样。
“我只想知道,我究竟是在和谁通信。
“我只想知道,我爱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我死前唯一的愿望。
“你选,要死还是要活。”
罗莎抱着怀中的迪克兰,眼中腾起两倏碧绿色的火焰。那是来自地狱另一端的烈火,比罪恶更深远,比死亡更黑暗。
男孩在对方冰冷的怀抱里抽搐,呼吸之际,胸口传来从未感受过的穿透般的刺痛,他咳嗽起来,喉咙里升起了一阵奇异的腥甜。他挣扎着伸手想捂住胸口,但是滚烫黏稠的触感吓得他立刻缩回了手。他伸开五指,煤气灯幽暗的冷光下,浓郁的红色液体正从手指间漏下。
“血——!”他惊叫,声音可怖而嘶哑。
男孩纤细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无力地虚抓,求生的本能使他更加死命地挣扎,但是鲜艳的红色仍源源不断地从胸膛上被利剑插入的伤口涌出。他以往目睹过无数次的死亡,但这还是第一次,死亡的感觉如此清晰地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迪克兰害怕起来。他笔下无数鲜血淋漓的画面,他刀下无数魂飞魄散的亡灵,但是他自己却从未尝过死亡的滋味。他从未想过,被利刃刺中的伤口会这么痛,这么不堪忍受。他感觉生命正在离他而去,整个世界正在离他而去,全身上下虚软得毫无力气,他的手指在空气中伸展着描画出抽象的构图,两行清亮的泪水挂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
那是绝望的泪水,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是绝望无依的泪水。毕竟,在人生最后的这一刻,他还是要一个人独自面对死亡,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像这样一个人躺倒在狭窄阴暗的小巷子里。
他短暂悲剧的人生,从白教堂开始,至白教堂终结。
迪克兰虚弱地哭泣,涣散的目光游离,直到,他看清楚了面前的那个人。
因为离得太近,对方的怀抱又太寒冷,他开始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那个人说的话他也没有听到。于是对方又抱得他紧了一些。迪克兰如同一片掉落水洼的叶子,怒涛中翻滚的小船,在对方冰冷的怀抱中,他觉得自己沉入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黑暗的那一端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虚弱地伸开五指,在空气中挣扎着想抓住什么。
对方握住了他的手。毫无生气亦无温度的触感,如同一把冷却的白蜡。迪克兰想叫,但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胸口疼痛得仿佛要裂开,意识也逐渐消弭。他用尽所剩所有的力气挣扎着,睁大眼睛去看面前的女子,看她勾魂夺魄般的绿色眼睛,看那双眼睛后面蕴含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情。
“救,救救我……罗莎……姐姐……”
尽管对方身上冷得像冰,迪克兰仍然把自己的身体凑了上去,他挣扎着去够对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把自己纤细的脖子伸到了对方唇边。
“我要……和你在一起……”
迪克兰沙哑的嗓音细若蚊蝇,罗莎眯起眼睛。在迪克兰跌下去的那一瞬,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令人心痛的金色发丝飘过了罗莎的脸。
一个世纪以前的巴黎城郊。
昏暗的灯光下,冷风呼呼地刮,男孩几乎被切断的头颅悲惨地挂在脖子的一边,歪倒在地面上的血泊里。
罗莎眼中噙满泪水。她抱紧迪克兰,轻轻抬起他的头。男孩因为疼痛几乎昏厥,金色的睫毛簌簌颤动,清秀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罗莎轻抚他的脸颊。
男孩苍白的皮肤触手冰冷,在灯光下呈现一种失去生命的青灰色,他的眼睛丧失了焦距,他湿润的嘴唇翕张着,发出细弱的喘息。他瘦弱的小胸脯急速地起伏,颈上青蓝的血管突突地跳动。
“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
罗莎喃喃,但是男孩听不到她的话。他全身僵硬,体内所有的神经和血管都在剧烈地颤抖,他就快要死了。他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着罗莎的手,仿佛那里便是永恒的归属和依靠——他就算死去,也要抓紧罗莎的手。如果他所在之处已是地狱,那么罗莎就在地狱的另一端。他也要到达那里。
罗莎抬起男孩的身体,她吻住了男孩的脖子。细腻、柔滑,纤细得仿佛折断一般的脖子,上面有突起的青蓝色脉管,在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明显地抖动着。那里雪白的皮肤好似透明一般,几乎可以看到血液正在那里面奔流。
罗莎沉下了牙齿。
她看到了一座长满荆棘的宫殿。
就仿佛一座睡美人的城堡,在男孩的内心深处,也有一间绕满荆棘的尘封多年的小房子。罗莎从未到过那里,也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来过。没有人知道房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从未有人在意。罗莎径直走过去,她拨开了缠绕在窗间还有门上多刺的荆棘,她走进了大厅。她看到了迪克兰。
不是这一个迪克兰,而是更年幼一些的、三年前还未走进御医府的迪克兰,那个白教堂妓女的儿子迪克兰,那个可以为一条变质的面包和狗打架的迪克兰,那个寒冷的冬日里因为没有鞋穿而把双脚冻得通红的迪克兰。
小迪克兰有些惧怕地盯着罗莎。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戒备地问道。
“我是你的姐姐,我来带你回家。”罗莎说。
“我没有姐姐。”男孩疑惑地回答。
男孩的手中拿着一把大锁。罗莎看到他身后还有另一扇小门,上面已经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