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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松弛;若不是那双眼睛依然紧闭,若不是那层裹尸布依然证明那身躯就要被送进坟墓,我说不定会幻想罗维娜已经真的完全挣脱了死神的羁绊。但即便那种幻想在当时也不甚合乎情理,可当那缠着裹尸布的躯体翻身下床,像梦游者一样闭着眼睛,迈着纤弱的步子颤颤悠悠但却实实在在、明明白白地走到房间中央之时,我至少不能再怀疑了。
我没有发抖,我没有动弹,因为那个躯体的身姿、风度和神采使我产生了无数难以言传的想象,这些想象猛然涌进我的脑际,一下子使我僵直冰冷得像一块石头。我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那个幻影。我的思绪变得异常紊乱,一种难以抑制的疯狂的骚乱。站在我眼前的真是活生生的罗维娜么?真是完完全全的罗维娜么?真是那个来自特里缅因的金发碧眼的罗维娜·特里梵依小姐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怀疑这点?裹尸布就沉甸甸地垂在那张嘴边,可难道它会不是罗维娜活着时的那张嘴?还有那脸腮,上面有两朵在她生命之春天里开过的红玫瑰,不错,这很有可能就是罗维娜生前的粉面桃腮。还有那下颌,伴着她健康时有过的酒窝,这些难道会不是她的?但是,难道她生病以来还在长高?是怎样一种形容不出的疯狂使我产生了那个念头?
我朝前一扑,伸手去抓她的脚!她往后一缩,躲开了我的触碰,让那层裹尸布从她头顶滑脱,溢出一头长长的、浓密的、蓬松的秀发,飘拂在房间里流动的空气中;那头秀发的颜色比夜晚的翅膀还黑!紧接着,站在我面前的身影慢慢睁开了眼睛。“那么,至少,”我失声惊呼,“至少我不会弄错,我绝不会弄错,这双圆圆的、乌黑的、目光热切的眼睛,属于我失去的爱人!属于她!属于丽姬娅!”
莫雷娜
就它本身,只靠本身,万世不易,唯一一个。
——柏拉图《会饮篇》
对我的朋友莫雷娜,我怀着一腔非常深厚但又最最异常的感情。多年前偶然被抛进她的圈子,从我们初次相遇,我的灵魂便燃烧起一种我以前从不知道的火焰,但那并非是爱神之火。待我渐渐确信我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那火焰非同寻常的意义,或调整其含混不明的强烈程度之后,我的灵魂开始受到痛苦的煎熬。然而,我们相遇了,命运在神坛前把我俩结合到了一起,但我从没提起过恋情,也绝没想到过爱。可是,她放弃了所有的交往,只陪伴在我身边,使我幸福。那是一种令人惊讶的幸福,一种梦幻般的幸福。
莫雷娜学识渊博。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她天资出众,智力超群。我感觉到了这点,并在许多问题上成了她的学生。但不久之后我发现,也许是因为她曾在普雷斯堡大学念过书的缘故,她在我面前摆出了许多神秘主义的作品,而这些作品在今天通常都被视为早期日耳曼文学的糟粕。我没法想象,她为何偏爱这些书并长期对其进行研究;我也没法想象,这些书后来竟渐渐成了我的所爱,这应该归因于她简单有效的言传身教。
在这整个过程中,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的理性很少起作用。我之信服或者说我之忘我,绝不是什么观念的效力。无论在我的行为还是思想中,除非我现在还大错特错,都找不到丝毫我所读到的神秘主义的色彩。由于信服,我盲目地把自己交给妻子引导,并毫不畏缩地步入了她那座研究的迷宫。而后来,后来当我因阅读那些禁书而感到被禁锢的心灵开始激荡之时,莫雷娜便会把她冰凉的手摁在我手上,从一门死亡的哲学中煽出一些早已冷透的古怪词句的灰烬,而这些词句的含义便会在我的记忆中死灰复燃并熊熊燃烧。于是我就会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逗留在她身边,沉溺于她娓娓动听的声音,直到最后,那悦耳的声音被恐怖浸染,我的灵魂被一片阴影笼罩,一听见那神秘的声调我便会脸色苍白,内心战栗。就这样,欢乐突然间变成了恐怖,最美丽的变成了最可怕的,就像欣嫩子谷变成了哥赫那谷[19]。
没必要阐述那些名篇巨论的大宗宏旨,没必要说明我提到的那些卷帙的特殊性质,总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们几乎是我和莫雷娜谈话的唯一内容。那些涉及的学科也许可被称为神学伦理学,精通其学者自然一看就懂,而不精通者则会百思不得其解。费希特的泛神论、毕达哥拉斯修正的灵魂轮回学说,尤其是谢林的同一哲学,常常是我们讨论的要点。这些讨论给富于想象的莫雷娜罩上了最美的光环。关于所谓的人之同一性,我认为洛克先生真正的意思是说有理性的生命的同一性。因为凭着人的存在,我们才知道一个有智力的实体具有理性,而且因为有一种总是伴随思想而存在的意识,这才使我们大家成为我们称之为的“我们自己”,从而使我们区别于其他会思想的人,并赋予我们个性特征。但个体存在的原理,那种同一性在死后是否万世不易的概念,在当时的任何时候对我都是一个趣味无穷的思考题目,那不仅是因为思考的结果令人既困惑又激动,更主要的是因为莫雷娜在说到这个话题时在表情和举止上明显表现出来的激动不安。
但不幸的时刻终于来临,我妻子表情举止的那种神秘性终于像一道咒符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再也没法忍受她苍白手指的触摸,再也没法忍受她歌吟一般的低诉,再也没法忍受她眼里那种忧郁的目光。她知道这一切,但并未责怪我;她仿佛意识到了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