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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三番五次下指示,要我们在地方上多留神头发的事儿。整个三棵柳村,就这洋孩子没有辫子,一头黄卷毛儿,看着实在不像话。咱们村里几个两三岁的娃娃,都留起来了呢。”
“他是洋人,不是中国人,不按中国的制度。”陶铭心看着扈老三那副黑油大脸,越发恶心,指着大门道:“我还有事,你老自便。”扈老三正色道:“陶先生,话我已经说到了,若不听,只怕后头不好看!”陶铭心大怒,上前抽了他一耳光:“混账东西!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扈老三敢怒不敢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咬牙切齿地去了。
七娘上来劝:“何必跟他动怒呢?俗话说,不怕官,只怕管,咱们在这村里住,少不了要对他客气些。”陶铭心怒气不消:“你懂什么!我好歹是个秀才,乃衣冠中人,就是知县、知府也得尊重,他拿那话压我,必须教训他!”
当天下午,家里突然来了四个皂隶,气势汹汹地闯进门,如猛虎扑羊般,先将在院子里玩耍的保禄捆了。陶铭心从屋里出来,呵斥众人。一个皂隶拱手道:“陶相公,堂尊大人说了,不拿绳子捆你,咱们也不费唾沫,去衙门走一趟罢。”珠儿和青凤吓得哇哇大哭。七娘跑回屋里拿了一把铜钱,塞给皂隶:“是什么事?大爷们好歹宽待宽待。”那皂隶把铜钱往地上一扔,搡了七娘一把:“看不起谁呢?鸡零狗碎儿打发叫花子呢?”陶铭心见皂隶动粗,上前要打,早被两个皂隶按住,背剪了胳膊,也拿绳捆了,推着他和保禄出了门。
三棵柳村属长洲县辖内,一径来到苏州城西南的长洲县衙。知县升了堂,先命人给陶铭心松绑,还骂皂隶:“狗奴才,反了!连读书的相公都敢绑!”陶铭心扭扭胳膊,让也给保禄松绑,知县笑道:“不急。老先生,你高低是个秀才,难道不知国家律法么?扈老三让这孩子留辫子,你为什么阻拦?”
陶铭心正要答话,突然膝窝上挨了一脚,扑通跪在地上,两只膝盖疼得钻心,急得大叫:“国有国法,秀才上公堂不必下跪!”皂隶啐了一口:“瞎眼的东西,苏州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秀才和婊子!”知县摆摆手:“说话要恭敬。”对陶铭心微笑道,“本官是明理的人,陶先生,你先说说,这洋孩子是谁,你为什么不让他剃发留辫?”
陶铭心忍着怒火,回道:“这孩子叫保禄,生在澳门,父母是来中国经商的西洋人,生病死了,他跟着一个西洋郎中,辗转来到苏州。去年那西洋郎中也走了,将这孩子托付给我抚养。学生不让他留辫子,是因为他是洋人,以后也要回西洋的。”他看了保禄一眼,接着道,“广州、澳门还有杭州等地的洋商,也没有改变服饰发式,保禄的情况,应该和他们一样。”
知县笑道:“这孩子的情况,和那些洋商可不一样。那些洋商来做买卖,前后几个月就走了,停留期间也不准他们胡乱走动,衣裳发式不打紧。但这孩子从小生长在大清国,说的话,吃的饭,穿的衣裳,都是咱们大清的,就算是咱们大清国人。陶先生,你是读书人,本官也不为难你,好生让这孩子剃了头发留了辫子,编户齐民,这事儿也就完了。”
陶铭心圆睁着眼:“大人此言差矣,多少西洋传教士来中国,一待几十年,除非在皇宫里做官,否则也不用剃发留辫的。保禄是不得已淹留在此,何必剃发呢?”知县重重冷笑一声,朝上拱手道:“万岁爷下过几次圣谕,不让西洋人传教,你拿这孩子跟传教士比,是想将他赶出中国么?”见陶铭心语塞,他又问保禄:“你这孩子也不小了,本官听听你的主意。”
保禄挺胸道:“我不愿意留辫子!”知县怪笑道:“留不留也不是你说了算,我且问你,你自个儿觉得,你是中国人还是西洋人?”保禄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但难说清楚,论样貌骨血,他确实是西洋人,但论言行习气,他又是中国人,简直是一盆墨水:这是墨,还是水呢?他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是中国人,也不是西洋人。”知县忍不住笑了:“你这样的情况,倒也罕见。罢了,不管你长什么鬼样,既然在我们大清生活,就算大清人,就要剃发留辫。”保禄抻着脖子喊道:“我好好的,不要那个猪尾巴!”
知县暴怒:“大胆!”陶铭心也慌忙道:“保禄!不要这么说话!”知县已经掷下签子来,令皂隶打保禄二十大板,两个皂隶将保禄踏在地上,陶铭心早扑了上去,护着保禄不让打,求情道:“大人!刚才那句话,实在是他少不经事,学生愿意代他受罚。”知县冷笑道:“他跟着你生活,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确实该罚你!左右的,四十大板!”
皂隶把陶铭心拖翻在地,两只毛竹大板轮番打下来,陶铭心咬着牙一声不吭。保禄哭着求情,皂隶看陶铭心年纪大了,生了恻隐之心,板子收了劲。知县瞧出来了,怒喝道:“你们收了他的好处不成!再打人情板,本官严惩不贷!”皂隶无法,只得上了力气,才五六下,就打得陶铭心皮开肉绽。保禄使劲磕头:“我剃发!不要打了!我留辫子!不要打了!”
知县挥挥手,皂隶退到两侧,陶铭心面色苍白,喘着粗气道:“不剃!不留!县衙门不公,我去知府衙门告状!”知县正要发怒,一个杂役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递给知县,耳语了几句。知县拆开信看了,望了眼陶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