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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点点头:“明朝国祚两百七十多年,大清也开国一百多年了。”
江澈连诵佛号,眼泪汪汪的:“原来已经过了四百年……”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我本是吴王的幼弟,俗名张士仁,自小出家为僧。元末起义,家兄占了平江后,便让我在此开祗园寺道场。前不久——至正二十七年秋天,朱元璋的军队攻破了平江城,吴王自尽。朱元璋得知老僧是吴王兄弟,便来烧寺,杀了所有僧人,又将我装入瓮中,活埋于地下。不想过了四百年,老僧尚能重见天日,侥幸惭愧,阿弥陀佛。”
保禄在旁听得瞠目结舌,陶铭心跟他讲过明朝的历史,平江即是苏州,吴王便是张士诚,是明太祖朱元璋当年在江南最强悍的对手,这和尚,竟然是张士诚的亲兄弟,竟然在地下过了四百年都没死,简直是旷世的奇闻。
僧人掇来一个方凳,将江澈和尚扶上去,抬去方丈房内休养。月清对众匠人拱手道:“今天的事,多亏了各位施主。不然,江澈祖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脱此劫难。”说完对众人深深一揖,又指着那尊陶瓮,叹道:“此瓮是圣物,你们不要搬动它,也不要磕坏了,好好用土掩埋。”
又忙活两天,罗汉堂焕然一新,缘冲给了何万林一袋银子。出了山门,众人在路边的树林里分工钱。那两个孩子,每人三钱银子,其他的匠人每人一两,保禄二两。众人不服:“凭什么这个崽子多?”何万林道:“他什么活儿都干,你们谁敢说自己比他干得多?”又有人道:“我听净头说,挖出那个老和尚,方丈多给了你十两谢金,这事大家都出了力,这十两怎么算?”何万林拧着脖子怒喝:“放你娘的屁!一个扫茅厕的净头说的话你也信?”众人道:“口说无凭,何老大,有本事让我们搜搜身上!”
何万林将烟管抄在手里,胸膛像青蛙那样鼓起来,大骂道:“×你们娘的!反了!以后还想不想跟老子混饭?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们!老子一句话,这苏州城内外,十里八乡,让你们一样活儿都干不成!这么好的活计,给你们吃给你们住的,以为是自己交了大运?我呸!都是老子赏你们的!以为寺里吃住不要钱,往死里吃,一顿嚼人家十来个馒头,做你娘的春梦呢!老子为你们垫了多少银子,看在彼此乡亲的分上,没跟你们计较罢了,现在觍着大脸,噘着×嘴,抱怨我不分钱?但凡对你们和气些,就蹬鼻子上脸,一个个挨狗×了屁眼子似的,朝我吠起来了!”
被何万林一顿痛骂,没人敢说话了。走到大路口,匠人们各自散了。等他们走远了,何万林从怀里拿出一小包银子:“给你张婶子送去。”保禄答应着要接,何万林又把手缩回去,板着脸道:“老老实实送到她手上,之后我要和她对账的,少了一分一厘,我扒你的皮!”保禄笑道:“老叔放心,我最廉洁的。”何万林把银子塞给他,摸摸他的头,大步去了。
回到三棵柳村,先去张何氏家送银子,张何氏拿出一块儿给他:“好孩子,拿去买点心吃。”保禄死活不要,张何氏无奈道:“你不要钱,之前借给你的斧子刨子的,就留着罢,算是我的一点心。”保禄欢喜不已:“这就很好了。”回到家,保禄掏出那二两银子,递给七娘:“大娘收着,买些柴米。”七娘笑个不住:“好,回头再出去干活儿,大娘给你买双鞋穿。”陶铭心看他破鞋烂裤,一脸汗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保禄,好好歇一歇。”
晚饭间,保禄说了罗汉堂挖出江澈和尚的事,家人个个惊叹。陶铭心问:“你亲眼看到从瓮里出来的?”保禄点头:“可不是!把他从瓮里抬上来时,我还搭了把手,身上一点肉都没了,在地下四百年,怎么活下来的?敢情真是神仙!”七娘兴奋道:“怎么不是?我是相信神仙的,我娘小时候就在山里见过菩萨,浑身发着七彩光。”
陶铭心又问:“他说是太祖将他活埋的?”保禄道:“对,他说自己是张士诚的亲弟,叫张士仁——先生跟我讲过,太祖皇帝和张士诚打了多少年的仗,打下了苏州,杀了张士诚全家,把他的这个和尚兄弟装进瓮里埋了。”保禄又说在寺里见到了乔陈如:“他在那里静修,挖这个和尚时,他也来看了,还说要给这和尚盖个大房子住。何老叔说,挖出这个老和尚,月清和尚并不高兴,因为这和尚是祖师爷,他是方丈,以后祗园寺就不是他最大了。”
临睡前,保禄偷偷跟陶铭心说了乔陈如在寺中跟他的谈话:“他说怕先生和杂七杂八的人往来,要我监视,我自然拒绝了。”陶铭心“哦”了一声,捻着胡子沉吟不语,望着灯台里跳跃的火苗发起了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