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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咱们先躲着。”
那只怪兽从林中冲了出来——真如保禄事后形容的:“两头牛叠在一起那么高,两头牛连在一起那么长”,浑身铁甲似的鳞片,在晨光下熠熠闪亮,那只硕大的龙头左右摇摆,一对儿大眼睛像两盏灯笼般火红透亮,映着两只尖尖长长的犄角,似是两把剑,浑身发出怪异的、瘆人的嘎吱声。
保禄低呼:“这不是麒麟么!”
前面是悬崖,官兵无路可逃,惊叫着逃散,往保禄这边的乱石堆奔来。那头麒麟如受了惊的马儿一般四下奔逐,用大犄角乱撞,几名官兵登时便被杀死,躲得开犄角的,又被大尾巴扫到,立刻肢体残断,哀号着流血等死。葛理天赶忙拉保禄蹲下,只听得外边惨叫连连,没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又是一声重重的嘶鸣,是他们的骡子,也被麒麟杀死了。保禄探出头,迎面趴着一个已经死了的官兵,正瞪着眼睛看他,半截身子已经没了,身下一大摊血。保禄吓得大叫了一声,那只麒麟听见动静,轰隆隆地迈着大步,朝这边奔来。保禄吓得不知所措,紧紧攥住葛理天的衣裳。葛理天也极惊恐,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不住地祈祷,忽而大叫一声,跳到石头上,将十字架扯下来举在身前,用拉丁语大声喊着什么。保禄睁开眼一看,那只麒麟在石头下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葛理天,仿佛他才是怪物。葛理天声如洪钟,威严赫赫,如打太极拳一般,把十字架一下一下朝麒麟推出去。神奇的是,那只麒麟竟摆摆头,转身朝林中奔去了,扬起一阵尘土,久久不散。
葛理天脸色苍白,扑通坐在地上,不住地吻自己的十字架,一把拉过保禄来,激动得带着哭腔:“保禄!这就是天主的力量!这就是天主的力量!”
天色大亮了。两人看了眼死去的官兵,都是肢体残断,死状极惨。无暇多顾,两人收拾了东西,急急下了山,回到苏州城。葛理天去报了官,晚上才回到家中,跟保禄说:“官府已经派人去藏鼎山上搜寻了,按你的说法,我说那是头麒麟,被知县骂了一通,说那是一头老虎,不要危言耸听。可是,哪有长犄角、长鳞片的老虎呢?”
他又恨恨地说:“公差里有个教民,偷偷跟我讲,这是近两个月来,藏鼎山发生的第四起案子了,死了七八十人。那异兽杀人却不吃人,杀人的法子也残忍,将人肢解。这事衙门一直压着,怕传出去引发恐慌,而派出去的官兵,竟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咱们清晨遇到的官兵,就是来搜捕异兽的。我说呢,在城中听见不少传言,说藏鼎山那边有怪物,还以为是没影子的话,谁想真被咱们遇到了。早知道,还去看什么星象呢?”
“若没有这一回经历,我也不信他。”保禄仰望着堂上悬挂的耶稣受难像,忘情地长叫一声,扑通跪下,噙着眼泪道,“我亲眼见识了天主的神力,我信了。”葛理天欣喜不已,为保禄操办了一套仪轨,摸着他的头道:“好孩子,你终于迷途知返了。汤先生若知道你信教,一定会很欣慰。你是有大才的,将来学问修行,定会在我之上。”葛理天讲了许多天主教的历史,保禄听得很耐心,对着那个朱红色的耶稣受难像不停地在胸前画十字。
保禄回三棵柳村住了几日,先跟陶铭心说了在藏鼎山上的险遇,陶铭心惊愕不已。再告诉他自己信了教,陶铭心反而没那么吃惊,沉吟半晌,只说:“我虽是你的老师,但管不得你信仰什么,你信佛,信道,信天主,都是你自己的事。只要品行端正,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保禄道:“我虽然信了教,但永远是先生的弟子。葛先生说了,明朝的徐光启、李之藻都是耶儒。耶儒,就是既信耶稣,也信孔子,我也可以的。”陶铭心苦笑道:“这话就算了。”
过了两天,异兽的事在城里城外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人心惶惶,官府出了告示,正式宣告了“藏鼎山有异兽”的事实,并派官兵在山下守卫,禁止百姓上山打猎砍柴。紧接着,又有一股传言散播开来:已死的几十人,要么是官兵,要么是满人,没有一个汉人百姓。
事件变得越发诡异了,每户人家都在私下里谈论此事:这异兽,怕是反清的异兽,不然为何只杀官兵和满人呢?苏州城的满人不多,但个个都有权势,要么是文官,要么是武将,他们立刻采取措施,对江苏巡抚庄有恭施压。这件事迅速传到了京城,乾隆派了钦差下来督查此案,大批官兵在祗园寺集结,准备上山搜捕异兽。
保禄说:“眼见为实,我相信那只麒麟是真的,因为没有人可以造出那样的东西。”而陶铭心决不相信那是麒麟,他说:“麒麟是仁兽,天下有明君才会出现。现在是什么世道?麒麟不可能下凡的。”听保禄的描述,那异兽用犄角可以将人砍为两段——没有什么异兽的犄角这般锋利,所谓的犄角,定是刀剑做的,那异兽的皮囊底下,则是有人操控了。北方的白莲教、无为教、罗祖教、八卦教、大成教、一炷香教,南方的天地会,都是反清的,这只异兽很可能就是他们伪装的,用来报复朝廷。想起数年前何万林他们抢劫官银的案子,陶铭心认为八卦教的嫌疑最大。
但不论是三棵柳村的百姓,还是苏州城的居民,都不愿意相信异兽是人伪装,坚持说藏鼎山出现了神兽。关于异兽的传言已经神乎其神,说其会飞,会喷火,会钻洞,这绝非凡人假扮能为。还有更大胆的一种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