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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赵敬亭在茶馆二楼的客房中,紧握着双拳,低声悲哭。呜咽起伏的哭声没有惊动人,倒是惊动了上天,很快下起雨来。夜雨最能摧人心肠,雨淋出纷乱的响声,如挠钩,一下下钩着未眠人的皮肉。桌上、椅上、地上,乔陈如的日记摆放得到处都是,如一块块片开的猪肉。
原来乔陈如一开始并不知道陶铭心就是张慕宗,信了宋知行信里的话,只以为他是宋家的亲戚,热情招待,聘为西席。后来看陶铭心性格谨慎,办事稳妥,有心抬举他做自己的帮手,处理八字驭人术的繁重差事。谁知,那年陶铭心过寿,因为七娘一句多嘴,乔陈如无意间知道了陶铭心真实的生日,和乾隆同一天,而且八字也相同,立刻起了怀疑——天下和皇帝八字相同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应该有漏网之鱼,那么,陶铭心到底是谁?
当晚,乔陈如立刻着手调查,很快就抓住了头绪:宋知行举荐陶铭心来苏州的时间,正好和南京的一位“虫草”张慕宗的死相隔不久,陶铭心难道就是这位张慕宗?恰好有个朋友前不久刚从南京回来,连夜去访,一打听,说张慕宗在南京有点名气,有两个结义兄弟,一个叫赵敬亭,一个叫宋知行。
乔陈如不禁叫了出来,顿时明白了,宋知行为了救义兄,施展手段,让张慕宗假死,瞒过了官府。而巧合的是,宋知行得知自己正在给阿难找老师——他托宋知行在北京打听,偏偏把假死的张慕宗推荐给了自己。
他不由恼怒,不仅恼怒宋知行帮一个死刑犯瞒天过海,还恼怒自己粗心大意。当年题诗案发,乾隆下令处死张慕宗,他还上密折劝谏:吾皇登基以来,八字术施展频繁,天下的虫草越来越少,眼下只剩了八十一名,个个金贵。皇上正值壮年,将来的福运,都要靠着这八十一人,病死一个都可惜,何必还要杀之?乾隆并不听劝,给乔陈如的密折回批了圣谕:张慕宗有逆反之心,饶恕不得,少他这一根虫草,也不值什么。
没多久,就听说了张慕宗暴死的新闻,江宁知府抄了张家,还给乔陈如送了许多古董字画。乔陈如当时有一丝怀疑,张慕宗死得蹊跷,但并未多想,只以为他是惊吓过度,激发急症而死。哪想到他是假死,换了名字,自己竟毫无察觉,还聘他为阿难的先生。询问生辰时,陶铭心故意把生日说晚了一天,当时还暗笑:这人侥幸,和万岁爷只差一天,八字合不上,不然也是一根虫草了——饶如此,自己都没想到他就是张慕宗,这真是奇耻大辱。
那之后,乔陈如对陶铭心从热转冷,不让阿难与其来往,重新施展起八字邪法,控制陶铭心的生活,吸榨他的福运。先是让扈老三举报保禄不留辫,命官府杖刑陶铭心。又派周巡检设计给珠儿下药——一种爪哇的邪药,名为“饕餮丸”,不伤性命,但会致其食量暴增。同时,也筹划报复宋知行,碰着那年山东河防的案子,他在朝廷里用了手段,把宋知行断了死刑,不解恨,又派人去大牢中勒死了他。
赵敬亭得知这段真相,伤心得老泪滂沱:“老三啊老三,你是为大哥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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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本是徐州萧县人,家中赤贫,父母带他来到南京谋生,投在一家绸缎行中做仆役。没多久,父母先后病死,他孤苦无依,好在绸缎商看他聪慧,让他做了公子的陪读。后来这家绸缎行折了本,被赵敬亭家并了生意,宋知行就成了赵家的小厮儿,天天陪赵敬亭一起玩耍。赵敬亭看他伶俐,不忍他一辈子做奴才,求了父亲,使银子给他买了良民籍贯,一起跟先生读书。宋知行勤学苦读,很快中了秀才,继而做了举人。赵敬亭带他和张慕宗来往,张慕宗开始并不喜欢他,觉得他性格狡黠,是下流胚子,后来听说了宋知行的家世,才陡然敬重起来——宋知行的祖父,曾随史可法在扬州抗清,事败后自杀殉明。
那年正逢乾隆下圣谕奖掖明朝忠臣之后,宋知行作为祖父唯一的亲孙,受到朝廷优待,破格拔为翰林候补。陶铭心和赵敬亭劝他,这是清廷媚惑民心的把戏,但宋知行说:“兄弟当了官,两位哥哥也有个照应。”在北京守选期间,发生了张慕宗的题诗案。
赵敬亭想起当年在南京莫愁湖上,清风朗月,星辰熠熠,他们三个风华正茂的好友歃血焚香,结为异姓兄弟,发誓今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宋知行践行了诺言,担着莫大的干系,救下了大哥,最后还不明所以地赔上了性命。荒唐的是,宋知行救大哥出了生天,无意间又把他推入死地——若不荐给乔陈如做西席,陶铭心一辈子隐姓埋名,便不会有之后的所有灾祸。
“难道这就是命数吗?”赵敬亭扼腕长叹。
从发现陶铭心就是张慕宗开始,乔陈如的日记里经常出现一个“周氏”,明显是妇人家,但没有名字。乡下许多女人都没有名字,本不是稀奇的事,但这个妇人很不一般,陶铭心平常生活的许多细节,都是由她私下告诉乔陈如——她是乔陈如的眼线。日记中记载,这位周氏,每月月初、月中两次,向乔陈如汇报陶铭心的言行,说的话、做的事,乃至吃的饭菜,知道什么说什么。
赵敬亭想:这位周氏知道得这么周详,肯定是和陶家相熟的,自然而然想到了陶家隔壁的李婆,李婆是随的夫姓,她的本姓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