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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儒,我汉人同胞。上次来家,我们谈过,他最信圣人之学的。圣人讲仁民爱物,他做八字官,自然会同情咱们这样的。”他拍拍刘瞎子的手,“若都是给咱们安排好事,你乐意吗?”刘瞎子仅剩的那颗眼珠转了转,大笑道:“傻子才不乐意!安排吧!接着安排!”
阿难看着这对饱经风霜的老人,心里极不是滋味,心想:安排坏事,安排好事,都是安排,还是活在别人的戏里,就好比我小说里的人物,遇到什么事,作何反应,命运如何,都是我一人决定的。当然,有时候写着写着,人物也会暗暗使劲儿,和拿笔的角力,仿佛从纸上活了一样。陶铭心和刘从周也是这样,八字官写他们的生活,他们不如意了,也会较劲,像骡马一样,急了也尥蹶子,可怎么现在都是好事了,就安之若素起来?豺狼虎豹是假的,香草美人也是假的,这有什么分别呢?这些想法,他只存在心里,不好说出来,也无必要,一个饱受猛兽侵害的人,遁入镜花水月中安乐,这也无可厚非。
眼看天黑,保禄告辞回苏州城。陶刘二人喝得醉醺醺的,阿难陪了会儿,也起身告别。何姑将他送到门外,低声道:“你看出你先生有什么不对劲吗?”阿难纳闷道:“看着挺正常,怎么了?”何姑双手绞着衣襟:“我……我告诉他了。”阿难很不解:“为什么要告诉他?”
何姑道:“瞒着他,我心里过意不去,能跟你说,也能跟他说。”阿难忙问:“他说什么?”何姑摇头:“只是发呆,接着刘亲家就来了,你先生跟没事人一样,让我去整治酒菜,还安慰我说:都过去了,别挂在心上。但他这么平静,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而且还有点害怕。他刚才看莲香的眼神,你注意到没?冷冰冰的。”阿难一时不知说什么,宽慰了她几句,独自去了。
何姑伴着莲香睡了一觉,醒来时,陶铭心和刘瞎子还在喝酒,两个空坛子歪在桌下。老来发狂,俩人又是背书又是联诗,陶铭心还缠着刘瞎子教自己划拳。看何姑醒了,陶铭心让她去买酒,何姑道:“都半夜了,哪里还有酒卖?别喝了,快睡觉吧。”陶铭心哐当一拍桌子,舌头都打卷儿了:“去借!偷!拿酒来!”刘瞎子颤颤巍巍站起来,脸上红得火炭似的,连连摆手:“哎哟,亲家,你的酒量见涨得厉害!我喝不得喽,喝不得喽……”一手扶着墙,进了书房,闷闷一声响,栽倒在床上,很快响起雷鸣般的鼾声。
陶铭心用两个指头捏着空空的酒碗打转儿,也不说话,睃一眼何姑,便垂下头,重重冷笑一声,如此七八回,羞得何姑快哭出来了。一咬牙,她跪在了地上:“老爷,我对不住你。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想休了我,便休,不要我们娘儿俩,我们就走。只是别这么阴阳怪气儿的,我受不了。”陶铭心大笑了两声:“你起来。”何姑道:“老爷要不说清楚,我不起来。”陶铭心撑着桌子费力地站起来:“我说不清楚。”他拿过拐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挪去里屋睡了。
何姑被冷清清地撇在原处,又羞又愧,兀自起身,收拾一桌一地的狼藉。这时,大门咚咚乱响,吓得何姑一阵哆嗦。来到院中,听到大门外有牲口的动静,紧张地问:“是谁?”外面一个汉子道:“伯母,我是你侄儿!快开门。”何姑听出声音,忙开了门,于梦麟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后面跟着阿难,还有两个公差,牵着一匹马。于梦麟大步往里头走:“伯父呢?睡下没?”
何姑道:“家里来了客人,喝了一天的酒,醉得什么似的,刚躺下。”转身问阿难,“怎么了?大半夜的?”阿难摇头叹了一声,也进了屋。于梦麟在床边呼唤陶铭心,果然睡得死沉。何姑递过茶来,他一饮而尽,唉声叹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使劲抹着汗涔涔的大脑门子:“唉!有急事和伯父商量,谁知他醉成这样了。”何姑忙问:“出什么事了?”阿难抱着胳膊站在墙角:“梦麟兄,你自己说。”
“我活不成了……”于梦麟用拳头使劲钻自己的太阳穴。
“梦麟,你不要慌,到底怎么了?”
“过了年,皇上要南巡——”
“这才隔了几年,怎么又要来了?”
“哎呀,伯母,你听我说完,皇上下了圣旨,等来苏州时,要我献上一头麒麟。”
“什么?麒麟?”
“对,麒麟。”
“皇上怎么会有这种要求?”
于梦麟一连串叹气,脸上的汗更密了,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扭扭捏捏说出了原委。
原来,两个月前,他得知皇上要南巡的消息,一时鬼迷心窍,想借这个机会飞黄腾达,用了一个俗套的法子:写了一份奏表,称有樵夫在苏州附近的山中砍柴,看到了一头焕彩麒麟——这是罕见的祥瑞,正应了皇上要南巡的消息。
这种阿谀奉承的奏表本不稀罕,各地官员经常用“报祥瑞”的法子讨皇上的欢心,不乏由此官运亨通的。特别是偏远地方,尤其爱报祥瑞——天上出现龙凤,河里捞起巨龟,树上生了甘露,田里长了多穗佳禾等等,无不昭示着皇帝有德、国运昌隆。往常,皇帝看了这类奏表,没有不高兴的,报祥瑞的官员即便不升迁,也会受到皇帝嘉奖。至于祥瑞之真假,报祥瑞的官员和皇帝之间,是心照不宣的事,没必要点破。即便真核查起来,地方官也会贿赂几个百姓,让他们做个见证。俗话说,“嗔拳不打笑面”,本来是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