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业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要不我把你刚刚说的话跟石头说说，就说金来喜同志要充大辈，要收拾他？”

金来喜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别！这小子我可惹不起，他要是给我弟出个馊主意，我家恐怕没一刻安宁。”

赵振业笑了笑，没再搭理他，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登记本。

......

这边赵大宝把三蹦子停在办公楼下面，提着两袋子东西上了楼。

东西不轻，他一手一个，怀里抱着一坛酒，走得倒也稳当。

到了李主任办公室门口，他腾不出手来敲门，便用胳膊肘在门板上撞了两下。

里面传来李主任的声音：“进。”

赵大宝推门进去，李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立刻笑开了：“石头来了！快坐快坐。”

赵大宝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搁，喘了口气：“李叔，给您带了些东西。这袋子是给婶子的，水果和野货，怀孕的人吃着好；那袋子是给婶子她娘的，一样对孕妇好的东西。”

李主任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还有一坛酒，嘴角抽了一下：“你小子，这是把家搬来了？”

赵大宝嘿嘿一笑：“都是不值什么钱的玩意儿。婶子怀孕了，多吃点水果好。”

李主任也没跟他客气，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赵大宝面前一推。

“知道你小子早盼着了，就不跟你聊那些家常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喏，钥匙，还有住房分配的通知单和其他证件。”

李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房子在南锣鼓巷，大杂院的中院，正房三间，边上还有两个小耳房，我也给你弄到了。好好归置归置，你们家六口人，住得够宽敞的。”

赵大宝接过信封，手顿了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房三间，还有两个耳房？

他抬头看着李主任：“李叔，这...这也太大了吧？不会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给我添什么麻烦？”

李主任放下茶杯，“你家三口人上班弄到的住房指标加起来相当于一个半指标，加上我们厂给你的半个，这就是两个住房指标，相当于两个家庭的指标。你现在还觉得给你的房大吗？你不嫌小就行。”

“不嫌不嫌......”

赵大宝连连摆手，“这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想了。”

“那就放心收着，叔都给你弄全乎了，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的。”

李主任摆了摆手，“行了，带来的东西我替你婶子收下了，中午不留你吃饭了，知道你家里肯定等着了，赶紧滚蛋回去报喜去吧。乔迁酒记得通知我啊。”

“好嘞！”

赵大宝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出一段距离，他实在按捺不住，又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看了一眼......

一串钥匙，一张盖了章的通知单，上面写着他家的名字和地址，还有一些房屋证件。

他攥着钥匙，冰凉的金属在掌心里硌着，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把东西塞回信封，揣进怀里，骑上三蹦子就往厂门口冲。

小叔赵振业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挥了挥手正想问个明白，赵大宝没有停车的意思，隔着老远喊了一嗓子：“小叔，我赶着回家......”

赵振业举着手僵在半空，看着三蹦子绝尘而去的背影，脸色慢慢变了。

他忽然觉得金来喜刚才那番话有几分道理......这孩子拿他当啥了？

没大没小的，今天要是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哪怕晚上回去被媳妇收拾，他也要收拾一顿石头。

正想着，赵大宝的三蹦子忽然刹住了，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拐了个弯又绕到自己身边。

赵大宝冲赵振业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小叔，过来，跟你说个事。”

赵振业抱着胳膊走过去，板着脸：“什么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话还没讲完，赵大宝已经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赵振业的表情从阴沉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最后伸手就在赵大宝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停下干嘛，快回家！快回家！”那兴奋劲儿比赵大宝还足。

门卫室里的金来喜看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还一副要打要杀的模样，这怎么就换了一副面孔？

他探出脑袋想问问赵振业到底怎么回事，赵振业已经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

雀儿胡同这边，今天老爹赵振邦和老娘陈淑贞特意请了假，在家等着赵大宝带回消息。

陈淑贞一大早起来就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桌子擦了又擦，地扫了又扫，连窗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都浇了水。

赵振邦坐在屋里，手里攥着张报纸，半天没翻一页，眼睛时不时往院门口瞟。

两个人谁也没心思干别的，就这么干等着。

“你说石头这会儿到哪儿了？”

陈淑贞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攥着块抹布，也不知道擦什么好。

赵振邦放下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应该快了，轧钢厂离这儿不远。”

陈淑贞缩回厨房，过了两分钟又探出头来：“你说李主任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赵振邦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其实杯子里早就没水了，他也没察觉：“能出什么岔子？李主任办事稳当，石头说能办就肯定能办。”

陈淑贞又缩回去了。

二梅带着三丫和小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