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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四·天人五衰 | 作者:三岛由纪夫| 2026-01-14 15:04:30 | TXT下载 | ZIP下载
少壮丽的死的义务。因为,我从来不记得受过神的恩惠。
某月某日
微笑成了我沉重的负担。我暗自打算,今后一段时期内,在百子面前将继续表现我的不快。有时让她猝然看到我像一头怪物,但另一方面又要为极为普通的解释留有余地。要使她明白,这都因为我是个因欲望郁积而烦躁不安的少年。而且,要是这一切都成为盲目的演技,那太无聊了,我必须具备某些情感才是。我寻找产生情感的理由。我找到了看似最为实在的情感,那就是诞生于自己内心的爱。
我几乎笑了。现在我才明白,任何人都不爱这个不言自明的前提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随时可以“自由地爱”这一爱的自由。赤日炎炎之夏,将车停在树荫里的卡车司机,一边打盹,一边忖度着,等醒来之后随时可以把车子开走。爱情也应该如此发动。假如自由不是爱的本质,而是爱的敌人的话,那么我就会将敌我一下子掌握在自己手中。
或许,我的不快变得真切了。这是自由之爱的惟一形式。因为边寻求边排拒,这是当然的事。
百子担心地注视着我,犹如看着一只急剧失去食欲的家禽。她染上一种低俗的思想,认为幸福就像把巨大的法国面包全都分赠予人。因而她无法理解这样一条数学法则:在这个世界上,每有一种幸福,同时必然伴有一种与此相应的不幸。
“出什么事了吗?”
百子问道。这句话从百子一抹悲剧般俊美的容颜和高雅的口唇中漏泄出来,实在有些不大相称。
我模糊地一笑,未作回答。
即便如此,“出什么事了吗”这句问,只限于一时,她无意中又沉溺于自己的喋喋不休之中。听的人的忠实,在于一言不发地倾听。
其间,今天体育课上我因练习跳马受伤了,百子看到我右手中指缠着绷带,刹那间闪过一丝安心。这些我都看在了眼里。我以为,百子弄清楚我郁郁寡欢的原因了。
一面对于以往的不闻不问的疏忽表示歉意;一面又极为担心地询问是否疼得要命。我一概加以无情的否定。
首先,说真的,我已经不那么疼了;其次,是因为她把我不高兴的原因都归结为这一点,令人不可饶恕;最后,为了不使她发觉,今日一开始见面就把缠着绷带的中指藏起来。尽管如此,对于至今都不大在乎我的百子,从感情上还是满怀着不快。
于是,我越发强烈否定疼痛,摒弃了她的同情。这样一来,百子越来越不相信了,从表情上,似乎看穿了我的逞强和我的虚荣,于是更加同情我,甚至义务性地逼我向她吐露真相。
百子注意到早已脏得发黑的绷带,立即站起身表示要到附近的药房去。我越是磨磨蹭蹭的,她越发看出我的克己。两人终于来到药房,向店内看似护士打扮的婆子要求换绷带。百子很怕见到伤口,她转过脸去,所以我那只不过擦点儿皮的伤没有被她瞧见。
一跨出店门,百子就问我怎么样。
“说骨头露出来了……”
“唉呀,唉呀!”
“……那倒也不是。”
我冷冷地对付她一句。要是截断一根手指又该怎么办呢?我有意无意对她作了这种暗示,把个百子吓得直打哆嗦。这种过度的惊恐,给我留下了少女感觉上的利己主义这个鲜明的印象。然而,我对这一点丝毫没有不愉快的感觉。
两人边走边聊,主谈者依然偏向百子一方。她谈起自己的家庭欢乐、正统、明朗,家庭生活美满温馨,父母人品高尚,她对这些丝毫不抱怀疑。她谈话的口气令我怏怏不乐。
“如此漫长的人生,你的那位妈妈,说不定跟别的男人偷偷睡过觉吧?”
“绝对不会有那种事。”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出生之前的事。下次,你去问问哥哥和姐姐看。”
“胡说……胡说。”
“你的父亲,也有相好的女人。”
“那种事决不会有。”
“有什么证据?”
“你太残酷了,至今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刻薄的话。”
这样的对话眼看就要变为争吵,但我不喜欢吵架。我只有保持阴郁的沉默为好。
两人沿着后乐园游泳池下边的人行道走着。周围和平时一样,寻购便宜货的人们熙来攘往。看不到穿戴入时的年轻人,一些身穿制服和机织毛衣的平民和地方都市的所谓上层人士,相互拥塞在一起。小孩儿急忙蹲下身子,捡拾路上的啤酒盖子,引来母亲一阵叫骂。
“您干吗要欺负我?”
百子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这不是欺负,不容许他人自我满足,就是我的关怀。我时常切身感到,自己不正是一个讲求道德的动物吗?
走着走着,我的脚步折向右方,随即来到以“先忧后乐”命名的水户光圀的宅邸“后乐园”的门前。纵然住在附近,我从未来过这里。牌子写着,四时半闭园,四时停止售票。看看钟表,差十分不到四时,我心急火燎地催促百子赶快进园。
公园正门的天上挂着西斜的太阳。十月末尾,周围满是秋虫的鸣唱。
我们和正要出园的二十多名游客交肩而过,然后就在小路上随处闲逛。百子想和我手挽手,我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指,避开了。我们为何一面怀抱着险峻的感情,一面像恋人一样,于日没时分步入这座宁静的古老园林呢?不用说,当时我心中正构思着将我们陷入某种不幸的风景画。美丽的风景使心灵震颤,让心灵感冒,令心灵发烧。关于这个,百子必须有充分的感受能力才能得以实现。我多么想倾听她那自心灵漏泄而出的呓语,多么想看到她那受尽委屈于极度痛苦中的少女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