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大海之上，炮弹如火雨横飞。参差的光影跃动，将黎明前的黑暗撕扯的光怪陆离。

虽不知道明军具体的意图，但郑芝龙直觉气球一旦升空，今日之战便会功败垂成。自然是拼了命一般，把炮投射出去。一时间连炮管都打红了。

即使战列舰外挂装甲，却终究也只能护住关键部位。在清军千炮齐发下，所有战船全部起火，死伤十分惨重。

明军战士们自从入伍，几乎每战必胜，被逼入绝境这还是第一次。

生死关头，顿时爆发了无穷潜力。即使不断有人伤亡，幸存者们也拼命的清膛装弹。火炮射速直逼理论极限。短短几分钟，就有七八条清军战船中弹倾覆。

此时双方都明白，不论是谁先挺不住，那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军旗舰上忽然欢呼声起。一颗热气球终于充满，圆滚滚的升上半空。随即便有第二只第三只，相继都飞了起来。

望远镜中看到此景，郑芝虎倒吸一口凉气：

“传我命令，通知各船小心轰炸！”

清军之中，不少人都听过热气球的威名。理所当然以为，明军是要从天上扔炸弹。

哪知十余只气球升空之后，并没有四散轰炸清军战船，反而聚到一处，似乎要集中行动。

热气球一出现，郑芝虎便高度重视，目光追着球囊，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难道不是轰炸？”

正惊疑不定时，忽见集结的气球倏然飘动，竟然往自己旗舰方向飘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不好！”

“这是冲我来了？”

手下人闻言不以为然：

“不能吧，明军怎么知道二爷您在哪？”

郑芝虎破口大骂：

“蠢货，这还用问？”

“当然是看到旗语和灯号了呗！”

众手下闻言恍然，用这法子定位指挥官，可不是万无一失么？

可也有人面露疑惑：

“真的假的，那明军咋不打旗语灯号?”

这话正问到郑芝虎的心病。明军打从中伏，却是不紧不慢，丝毫没有指挥中断的迹象。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然而此时哪还顾得上这个，怒喝一声道：

“少废话，给我往后撤！”

郑芝虎的旗舰一动，高空之上李如靖冷笑一声：

“还真是不打自招啊！”

在清军众多死战不退的战船之中，这条临阵脱逃的船，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鲜明。

想到此处大手一挥：

“弟兄们，三点钟方向”

“跟我冲！”

黑铁一般的苍穹之中，清亮的月光之下，十余只气球倏然而动。径直往清军旗舰飞去。

海面之上，近百清军战舰看的清清楚楚：

“不好，他们要炸二帅！”

“快快快，拦住他们！”

海贼们一阵聒噪，却是傻狗撵飞禽，很快就发现挡不住空中气球分毫。

逃窜的旗舰之上，郑芝虎气的暴跳如雷：

“告诉他们，不许动！”

“谁放跑了李四白，我就砍谁的脑袋！”

信号一出，清军刚要散乱的阵型，顿时又稳定下来。炮弹如雨一般，继续朝着明军舰队狂轰滥炸。

阻止了手下聚集，清军旗舰顿时成了孤军。即使第一时间逃窜，又怎么可能快的过飞的？

尤其是旗舰所在的位置，位于包围圈的东南，正是下风口所在。

十余只气球不费吹灰之力，就追到了旗舰上方。李如靖二话不说，先扔了一颗燃烧弹下去。

嗵！

一支水柱冲天而起，燃烧弹以毫厘之差落在水中。

“日，偏了！”

李如靖懊恼之际，空中呼啸声起，其他几支气球纷纷投下弹丸。

任凭清军旗舰如何腾挪，如何躲得过十余支气球轰炸。只听轰轰轰巨响连连。甲板上瞬间烧起大火。

“快救火！”

甲板上的兵卒惊骇不已，有人提了半桶的沙子，有人提了整桶的海水，一拥而上奋力灭火一时之间，甲板上兵荒马乱，甚至忘了天空中的威胁。

眼看大乱已成，李如靖大喜过望：

“传我命令！”

“立刻空降！”

十余只气球再次降低，顿时引起清军注意。有头目怒喝一声：

“快放箭，热气球落下来了！”

立刻有几个士卒放下木桶，刚提起弓箭就听有人骂道：

“蠢货，打他们有什么用？”

“船沉了咱们都得死！”

就这一句话，立刻让张弓的海贼进退两难。明军胜了，自己未必会死，可船要是沉了，那是想跑都跑不了！

瞬息之间，就有三分之二的清军放下弓箭，拿起木桶继续扑火。

余下小半虽然张弓搭箭，心里却是乱七八糟，手上哪来的准头？

呼啸声中，箭矢刚飞上半空，就被海风吹的东倒西歪，甚至不能洞穿吊篮外层。反倒是激怒了头顶明军，叭叭叭的枪声响了起来。

“诶呦…”

“大伙小心！”

须知此时的清军，大半都在舱内操纵火炮。甲板上兵力不过几十人。其中大半又忙着救火，能参战的能有几人？

不过须臾之间，清军就被打倒一片。余者顿时急的团团转。有人抛下水桶前来援助，也有人怕火势扩大，仍然满脸焦急继续灭火。

几个头目气的半死，有人大声喝骂：

“都什么时候了，还救个屁火？”

“快他娘的给老子杀啊！”

士卒们闻言刚要行动，立刻又有头目发声：

“别听他的，二爷说了，船最重要！”

原来郑芝虎同时指挥舰队，又要指挥旗舰，根本忙不过来。此时根本没有清晰的命令传过来，以至于手下各自为战令出多头。

就在甲板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