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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件大事。
对世人而言,母亲只是个贫穷的熟食店老板娘,但对我来说,母亲是无可取代的亲人。她的存在无可估量。
那么,如果母亲过世的话,而且是死在眼前的话,我……我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会风云变色?
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幻想着这类荒唐的情节?真是自私透顶。那么,这等于是我做了一场实验——以母亲的生命为材料。
实验失败了。
结果我什么都没变。没有涌上心头的哀伤寂寞痛苦,什么都没有。一片混沌的脑中的铅依然冰冷僵固。
无聊。
我为了摧毁这无聊,故意对母亲见死不救……
或许是这么回事。
虽然结果毫无意义。
——我不是人。
我这么觉得。
不经意地抬头一看。
是一间空无一物、空荡荡的房间。
柜子之类的都搬走了,所以檐廊的玻璃完全裸露出来了。
上头……倒映出我。
我手中拿着饭团站起来,走到玻璃门前。我想看看非人者的脸。看看那张在别人看起来像个人的、自己的脸。
这样的我看起来像个人吗?看起来像个善良诚实的人吗?如果像,那是因为钝重。因为钝重得像头牛。可是内在宛如蛇蝎般令人退避三舍。是受人唾弃的蛆虫。而这蛆虫当中……
灌满了铅。
是披着牛皮的虫……
不。可是。的确。
倒映在玻璃门上的我,不是那种东西。
就算是这样,外表还是个人啊,我想着。
像死鱼般毫无生气的眼睛。
表情愚钝的、茫然的脸。
“不是人。”
我说出口来。
结果,眼睛里头有个骇人的邪恶之物探出头来,推开松弛无力的眼皮。
是鬼。
鬼爬出来了。
我瞪着我眼中的鬼。
“骗子。”我说,“蒙骗再蒙骗,连自己都蒙骗。就算骗得了背景画,也骗不了你自己。你——”
别说不是人了,根本是个杀人凶手……
鬼用吓唬、嘲笑般的语气说。
对了。
没错,就是这样。
我不是见死不救,不是的。
我……
真的实验了。
这样啊。我,我不是把母亲,把痛苦挣扎的母亲的嘴巴给捂住了吗?
因为太吵了,因为太烦了。
我以为这样做就能有什么改变。
我,把最喜欢的母亲——
杀死了。
一想到这里,脑中的铅瞬间宛如蒸发似的消散一空。充塞我内在的钝重事物一眨眼烟消雾散。
“啊啊,真爽。”
我出声说,打开玻璃门,把骨灰坛和牌位扔到了庭院里。
把一切都给扔了。
就这样……江藤彻也连人的身份都抛弃了。
这是昭和二十八年三月的事。
【第拾伍夜】青鹭火
1
鸟会发光哟——宗吉说。
会发光?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应道,宗吉便有些开心地回应,“就是啊。”
我在读到一半的合卷本 [22]书页中插入书签,静静合起,将身子转向泥地房间。
“像电灯泡那样发光吗?”
“不不不,不是像电灯泡那样。我想想,就像太阳反射在玻璃上那样发光吧。”
可是你说的是晚上吧?我问,宗吉回答是晚上。
“在晚上反射阳光,这我难以想象呢。”
写小说的老师怎么可能想象不出来?宗吉愉快地笑道。
“喂喂喂,宗吉先生,声音太大了。喏,请别把我的身份给泄露出去了。”
我懂我懂——这个年约四十多岁,看起来像好好先生的男人难为情地说,用食指搔了搔头发理得很短的后颈。
宗吉是我唯一的近邻,也是现在的我会随意交谈的唯一对象。
我们认识不久,所以交情还没到可以称为朋友的地步,不过我们相当亲近。
可是啊老师——宗吉露出讶异的表情说:
“太过谨慎也不太好哟。”
“这怎么说?”
“还用说吗?哎,我是不想这样讲,不过村子那里,也有人觉得老师,怎么说,嗯,很可疑。因为老师一直躲躲藏藏的。”
很可疑,确实可疑——我回答:
“如果我是村民,也一定会起疑。毕竟一个壮年男人,不工作,也不上战场,大白天就饱食终日,无为度日嘛。”
我不懂什么无为度日啦,可是啊——宗吉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说那是好吃懒做、窝囊废之类的意思,那是说我才对。我啊,是本庄天字第一号好吃懒做的窝囊废啊。大家公认的,本人也第一个跳出来承认。而老师却跟我这种人打交道,这一点呢,也很不好。”
“不好吗?”
“不好啊。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因为我是个没出息的草包嘛。”
不可以跟我这种人混在一起——宗吉板起脸,手在那张脸前挥着。
“伤脑筋啊,跟你断绝往来,我会饿死的。”
就是要说这个——宗吉转过身子,探头过来。
“我说你这位老师大人,本来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如果没有我,你原本准备怎么在这种地方过活?附近没有亲人照应,又不是仙人,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在这种村郊的森林旁,就算有钱,也什么都买不到啊。”
说得没错。我本来以为总有法子——不,我什么计划都没有。
“而且突然跑来,一个人在这种小屋住下来,就算被怀疑是逃兵或是共产主义者也没办法。因为就疏散来说,这地点太半吊子了。”
我是来疏散的,没错啊——我说。
实际上更接近逃避。
“要疏散的话,怎么不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甚至还有人从这里疏散到后方去呢。别看这里这样,以前也曾是中山道首屈一指的驿站呢。虽然现在只是个乡下地方。”
“不,也不算乡下啊。这一带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这点好。就算敌人的飞机飞到本土,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丢炸弹吧。虽然这么说,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