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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宗吉厌恶地说那家伙是靠养蚕致富的暴发户。
“后来成了到处搜刮地皮的大地主。一定是觉得这里迟早会被开发吧,真是贪得无厌。只是他买来的土地上刚好盖着这玩意儿罢了,他才不是本来的屋主。那当然了,我行走这一带的山林,前前后后都十四年了,但那个时候这里就已经是空屋了。至少十四年没人住了,难怪阴寒成这样,当然会冷了。”
“在那之前,你是住在镇上吗?”
“我?我啊,我以前是开电车的。从本庄到儿玉那里的路段。”
很时髦的职业哦——宗吉笑道。
电车,就是路面电车。我记得小时候曾搭过。
“现在已经废除了,在昭和五年 [23]的时候。八高线也铺设了嘛。哎,那时我也好一把年纪了,也没多少家人要养,其实不必勉强汗流浃背卖命工作的……哎,我这么想啦。后来就开始种菜,采采野菜,游手好闲。我是个失败者啊。”
“托你的福,我才有南瓜吃。”
“虽然收成一点都不好。”
毕竟是失败者,门外汉种菜嘛——宗吉咧开大嘴笑了。
宗吉是不是失败者,我无从判断,但他被当地居民视为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宗吉没有所谓的职业。
今天是我第一次听说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但听说宗吉一直——如果他刚才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从十四年前开始——靠着种菜、摘野菜过活。不,他不是种了菜把收成拿去卖,借此维生;是吃那些收成过活。
吃多少种多少,有什么收成就吃什么。
宗吉在时局变成这样以前,就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似乎。他只有当需要购买自己无法生产的物品时,会工作一下。
可是需要的东西很少啦——宗吉说。只要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家,其他就只需要被子、锅子,到死什么都不缺吧——即将迈入老年的男人笑道。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这么说。
总觉得宗吉十分可靠。
我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依靠,就搬到这荒郊野外来,受到偶然认识的宗吉诸多照顾,过着日子。
他把粮食分给我,为我张罗日用品……实际上完全是我单方面受他照顾。他为我做了许多,但我完全无法同等地回报他。我好几次想给他钱作为送我蔬菜的回礼,但他说有钱也没处花,只收过一两次。
或许……真的没处花。
宗吉一身轻。
与我不同。
我自认是无业游民,长年来一直放浪形骸,但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似乎终归还是与某处联系在一起。
比方说钱。我想得很简单,觉得只要有钱,不管到哪里都活得下去。
又不是要住在沙漠或丛林,只要人在这个国家,有钱在身上,要什么大概都买得到,而且又不是旧幕府时代各藩发行的纸钞,不会碰到有钱却不通用的情形——我这么认为。
的确,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钱,但也有些地方,已经没有用钱的意义了。
在树林、草原和河川,钱不能用。当然,只要去到城镇就行了,但也只是钱可以用,没办法靠它过活。钱不能吃,也没办法烧来取暖。钱这条绳索,把我与某个奇妙的地方系在一起。其实如果系着绳子,不管我自以为多么逍遥自在,顶多也就是一只风筝。没有风,立刻就会坠落。绳子断了,也会坠落。
宗吉自由自在地逍遥于世,轻盈地活着。虽然他停留在这里,却没有被系在任何一处。
我好羡慕。
我认清了自己不仅受到拘束,而且毫无建树。
老师真是个怪人呢——宗吉说:
“哎,我也知道东京很麻烦啦。深奥的事情我不懂,不过只是因为写东西,就被怀疑在做什么坏事,没人受得了呢。可是就算是这样,什么家具用品也不带,就只带了这些书……”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惭愧。要不是那时候宗吉先生叫住我,关心我,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想得太天真,身无长物,便来了。我计划趁这个机会沉浸在书香里,所以买了大量的书寄过来,但仔细想想,送货的不会帮我拆包裹,就算拆了,也没有书架什么的可以放。看到小屋前堆积如山的可疑包裹纸箱,我哑口无言。
“不管怎么拆,里头也全是书,没半只锅子也没碗筷。”
惹人猜疑是当然的,宗吉再次笑了。
“如果有太太或是孩子还另当别论。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而且是相貌凶恶的单身男人,人家当然会想,这一定是做了坏事,跑来避风头的坏蛋嘛。”
“哎,说得也是。”
我笑了。
“我没有亲人嘛。原本我一直认为这样很轻松自在,不过也有坏处呢。原来一个人的品行,是要靠家庭来保证的。”
“在乡下尤其是。”
宗吉说完后,转身背对我。
“这么说来……我问个私人的问题,宗吉先生,你没有家人吗?”
宗吉说自己和家人有缘无分。
家人无疑也是一种羁绊。
“逃走了。”
“逃走了……?”
“对,一下子飞走了。张开翅膀飞走了。”
宗吉这么说。
2
我的职业是小说家。
别人都尊称我为老师,但我不是什么高尚的文学家。我自认为写的都是些低俗的大众小说。有杀人犯、恶人、怪物什么的嚣张跋扈……令健全人士蹙眉的那类小说。
不是侦探小说,而是犯罪、猎奇——不,怪奇小说吗?
不具逻辑性,而且有些老派,所以应该不能算是侦探小说,比较接近说书。
也有人称赞它富有幻想性、耽美,但站在写作它的本人立场,那完全是荒诞无稽且耽奇猎奇。况且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我的本质是鄙俗的,所以只能想出鄙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