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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 | 作者:多丽丝·莱辛| 2026-01-14 23:25:30 | TXT下载 | ZIP下载
的一路上,我在拖延时间,至少心里有拖延的念头:他可能给事情缠住脱不开身了,就像我或者他常常脱不开身那样。我在想,当初我们见面的时候—说得好像是几年前的事,其实只不过是四个月之前—我们总是兴高采烈的,那种肆无忌惮的欢乐几乎挡都挡不住,那股欢乐劲儿载着我们乘风破浪向前,冲破种种艰难险阻。而现在……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满脑子都是梦中悲伤不已的渴望。
咖啡馆位于威格莫尔大街。我那天提议在这家咖啡馆见面以后,想起过去弗莱迪和我有时候也在那里碰面,但转念一想,那又如何?我坐在咖啡馆里面的一个角落,而不是人行道上的位置,给自己点了咖啡,免得万一理查德不来就尴尬了。我在想理查德,想弗莱迪,光线直射之下,我抬眼看来人,一时间还以为是弗莱迪。他朝我俯下身,我一阵惊慌失措,绝对不可能啊,随后我反应过来,这当然是理查德了,嗯,他们俩有点像,于是我说:“理查德……”这下他变身了,变得年轻又温文有礼,带着微笑,但是他身上有种迷惑人的假象,甚至有点不怀好意,就像在梦中友善的熟人也会变成敌人一样。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我彻底犯迷糊了。正当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脉搏突突乱蹦的时候,我发现这可不是理查德,而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年轻人。他站在我眼前,一只手搁在漆成明亮的水手蓝的椅子上,低头冲我微笑,笑得彬彬有礼,却是一副占了上风的样子。
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脑子还转不过来。他说:“我是马修,可以允许我坐下来吗?”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恍然大悟。我一直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着我的理查德神奇地摇身一变,成了年轻人,送到我的面前。只不过这个理查德是美式口音;他注重形象,衣着整洁得体,也是美式的,他的礼节不是本土的风格。
既然我一言不发,只是干瞪眼,打一开始就陷入了他织好的罗网,他便自己坐了下来。
“简娜,”他说,分明是理查德的声音,人却不是理查德本人,“我想我要来一趟,跟你认识一下。”
居然厚着脸皮欺负人,这么一来,他小心得体的美式礼节顿时变得庸俗不堪。我还是一言不发,现在是另一个原因使然。我全都明白了:他发现了他父亲用铅笔写的小纸条,上面罗列了我们的约会地点。理查德来不了,很可能是因为他儿子从中捣鬼确保他来不成,而且这次无耻的偷袭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凯瑟琳也有份。我的视线甚至还越过他身后,透过窗户玻璃朝街上张望,看看那个眼熟的忧郁哨兵是不是站在路边,监视着她哥哥,就像她之前监视她父亲一样。我下定决心,要以静制动,从头坐到尾,不为别的,因为我信不过我的感官知觉了—至于我的脑子是另外一回事。我被从里到外彻底撕成了碎片,因为我完全给这个恋人理查德的年轻版迷住了,视线根本无法从他脸上挪开。
他眼里闪烁着获胜的光芒,声音中透着获胜的劲儿,俯身靠近我的时候,仿佛掌控了局面,占尽优势。他说:“我相信你会了解我的。我自然想认识一下我父亲的新朋友。”
坐在你的恋人对面,正如你几个月以来所经历的那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双手,一样光光的棕褐色的前臂,一样的斯堪的纳维亚人金发,一切的一切,全都一模一样,但却是用魔法变出来的。我感觉到,在这双眼睛背后,是个江湖骗子。确实如此!刚才那一刻的晴天霹雳还犹在我的心头,直到这人由于背对街上的强光而显得过于阴暗了,我才总算平静下来,又想到了弗莱迪。
“所以我到这儿来了,简娜,”他说着,我没留心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我依然什么都没说。现在他不作声了,完全不是因为不安—我可不能那么想!—而是要给我片刻时间,让我理清思路。他坐着一动不动,健康的古铜色手臂闪闪发亮,交叉在胸前,身穿蓝色的纽扣式军装夹克衫,像个衣着整洁的冒险家。他这套衣服使得他看上去像美国战争片里的年轻医生,在那类片子中,冷面幽默的英雄随时准备搭上直升机出生入死。但这一位可不是英雄。即便他父亲之前没告诉过我,这孩子将弟弟约翰—那个快乐的痴呆儿—所带来的痛苦和负担都拒之门外,我也知道,这年轻人就像颗核桃一样自我,有条不紊,清清爽爽地安放在果壳里。他用一种评价女性的普适标准审视着我,确保这看起来像是确凿无疑的欣赏。他故意想让我以为他急不可耐。至于他究竟在想什么,我无法揣测他的真实想法,但他把每一个优点和可能性都罗列了出来。他给我的头发打了高分,染得很高明,简直和年轻姑娘的头发一样自然;他注意到我的双手,我的年纪都明明白白显示在手上;他把我眼周的细纹也都看在眼里。
一切评估完毕之后,他往后一靠,抬起手朝女服务生得体地一挥,说:“请问能给我来点咖啡吗?”然后,他身子微微前倾靠近我,满脸迷人的微笑,说:“你呢,简娜?”
“谢谢,不用了。”我说着拿起了手提包,因为我打算要走了。
他的语气变了,脸上表情的变化好像是迫于无奈,要对付不可理喻的人。他说:“简娜,我本来是真心希望我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不行吗?你怎么想呢?”
他这般粗俗真是无可救药,究根结底在于过度自负,似乎表现出了他的某些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