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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善于思考的人——只是一旦克服了困难,便不思进取了。这时吉他降下音级,琴弦发出悲鸣和咚咚声。咪咪脸蛋白皙,头发金黄,双颊粉红,一朵绢制的玫瑰垂插在帽子的前面正中,周围由几朵白色和浅色的小花衬托着。啊,那红色!令人想起夏日的墙垣,也想起绸缎布匹和商店的柜台。还有她那两道妩媚动人的娥眉,看上去如此顽强坚决,可是她也显得那么困惑不安。要是我理解她的心情,这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只好容忍这种跟医生眼中同样的软弱无力了——软弱无力的女人只好束手等待着别人的摆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来获得赞美。
“这种针剂能引起收缩,”医生说,“有可能把你的麻烦排除掉。但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奏效,有时候,即使奏效了,你也还得做扩张刮宫手术。好莱坞的女明星们在报上把这叫做阑尾炎。”
“请你不要再说玩笑话了,我所关心的是你的医疗服务,”咪咪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这时他看出他所打交道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胆怯怕羞的怀孕小女工,不像他自以为的那样,会感激他的风趣和暗示,会为真正的悲伤和危险的漫长时刻的过去,对他报以微笑。有些可怜的人就因为温存柔弱而未婚先孕的,可是咪咪——她的柔情是从不轻易表露的。你不禁会感到好奇:她的柔情会是怎么样,会以怎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她说。
他翘起他那恼羞的黑鼻孔说:“好吧,你是不是要打一针?”
“嗳,你想我在这么冷的晚上打老远跑来为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来,把一只搪瓷锅放到煤气灶上——火苗像熊爪似的带着炽热乱抓着。他那摆弄锅子的样子,使人联想起他早晨在厨房里煎鸡蛋时的懒散邋遢劲;他把注射器放进锅里,然后再用镊子夹出来。一切准备就绪。
“假如这法子只能完成一半,我需要其他帮助,你能行吗?”
他耸了耸肩膀。
她的嗓门开始提高了。“哼,你这个医生够狠心的!打针前也不商量商量?她们打了你的针后出了问题你他妈的全不管?你以为她们都豁出去了,你可以不必管她们的死活,她们只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是这么回事吗?”
“如果万不得已,我也许可以给你帮点忙。”
我说,“你是说要是给钱你就干吧。这你要敲多少钱竹杠?”
“一百块。”
“五十块干不干?”她问道。
“你可以去找个肯干这事的人,”他意在表示——我想这是真的——他无所谓。不在乎!这对他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他会马上把注射器放到一边,重又去抠鼻子,搞他的理念、观念。
我劝咪咪先别跟他讨价还价。我对她说,“那并不重要。”
“你想就这么算了?好吧,对我来说反正都一样。”
“咪咪,你还可以改主意。”我只对她悄声说。
“要是改变主意,那我去哪儿?还是老样子不变。”
我帮她脱下皮领大衣,她扶着我的手,仿佛要让打针的是我。当我的手臂搂住她的身子时——我感到她有这一需要,而且我要尽力来满足她的需要——她突然抽抽噎噎啜泣起来。此情此景打动了我,我受到了她的感染。于是我们像一对情侣似的拥抱在一起了,其实我们并不是情侣。
可是,那医生却不让我们忘记他正在等着。在他看来,这是值得同情的还是令人厌腻的?大概是两者之间,他注视着我如何安慰她。不管他以前把我当成她的爱人心里有多羡慕,现在他可一点也不羡慕了。不过,他并不了解内幕。
但咪咪已打定主意,没有动摇,流下的泪水并不表明有所改变。她朝他伸出胳臂,他把针头扎了进去,那看上去像是很坚硬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肌肤。他告诉她会有分娩似的剧烈阵痛,她最好躺在床上。这一针就要十五块钱,她还能付得起,暂且还不需要向我借钱,这并不是说我现在手头很宽裕,陪露西出去玩把我的钱都给花光了。弗雷泽还欠我一点钱,可要是他能还我钱,那他也一定会寄钱给咪咪的。咪咪则不愿他为这事烦心。他现在仍在筹钱准备离婚。而且对这类事不闻不问,是弗雷泽的作风之一。总有一些事情比眼前发生的事更为重要,更为崇高,这正是咪咪经常对他讥讽的一个方面,然而他又把这当作既珍贵又荒谬的品质加以怂恿。倒不是说他为人特别吝啬,而是他老是把事情拖延,以便使他的慷慨延续更长的时间,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总之,咪咪一面咒骂着医生一面爬上了床,因为药力已经发作。可是她说还是“干的”,那一阵阵的抽搐竟没产生任何作用。她浑身颤抖,汗淋漓,她那瘦削结实的肩膀袒露在被子外面,孩子般的前额痛苦地露出道道皱纹,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强烈地闪烁着蓝光。
“哎哟,那个卑鄙、该死的江湖骗子!”
“咪咪,他说过可能不起作用。等——”
“我身上已经打满这种可怕的毒药,除了等之外,我他妈的还有什么办法?我一定中毒很厉害,它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了。那个蹩脚透顶的笨医生!哎哟!”
断断续续的抽搐过去了,为了减轻痛苦,她居然强打精神说起笑话来。“这小东西长得可真牢哩,动也动它不了。可有的女人为了保住她们的那块肉,得在床上躺上九个月。只好听听收音机。不过,”——口气变得正经了——“我已打了这么多药,我可不能让它生下来。说不定它已经受了损伤,晕晕乎乎了。如果没有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