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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异常高兴,这地方使他的思维大大活跃起来。他一坐下,就滔滔不绝地对我说了一大堆有关巴黎的话——让人十分惊叹!——说它是世上绝无仅有,是希望之都,人可以不依仗神的帮助而获得自由,人会变得心地纯洁,文雅有礼,聪慧明智,舒畅愉快,如此等等。他问我在这儿做什么,我说了之后他竟哈哈大笑,一时间,我觉得他这是对我的侮辱。说起来也许自相矛盾,既然这地方是适合人住的,那为什么它就不应该也适合我呢?要是不适合,那大概不能说百分之百是我的错吧。那么它是什么人的天堂呢?又是一管之见。总是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一管之见。
可谁会抱怨这时髦雅致、优美秀丽的巴黎呢?它像个旋转木马似的令人眼花缭乱——金色的桥架,希腊式的杜伊勒利花园[15]中的英雄和石雕美女,拥挤的歌剧院,漂亮诱人的橱窗和色彩斑斓的服装,五朔节花柱般的方尖碑,各色俱全的冰淇淋,人世华而不实的包装盒。
我想弗雷泽并非有意要伤害我的感情,他只是在这儿见到我感到十分意外罢了。
“打从大战结束后,我就来欧洲了。”我说。
“是吗?在干什么?”
“我跟你在我结婚那天见过的那位亚美尼亚律师有生意上的联系,你还记得吗?”
“啊,当然,你结婚了。你太太跟你一起在这儿吗?”
“当然,她在拍电影。也许你在影片《孤儿》中看见过她。那是部描写流离失所的人的片子。”
“没有,说实话,我没有看过几部电影。不过听你说她是个女演员,我倒不感到奇怪。她非常漂亮,你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爱她。”我说。
仿佛这就是回答!可是,要是我不愿跟弗雷泽多说,你能责怪我吗?如果我一开口就解释说她也爱我,不过爱我的方式像巴黎是人的天堂一样,或者说考虑到她专心致志的事业,她只能做到这样——爱情就是对专心致志事物的爱的胜利。也就是那天下午在土耳其浴室里明托奇恩说的主导思想。我可不打算跟弗雷泽讲这些。每当我跟斯泰拉提起这事——我只是偶尔提起,或者是试图提起——我听起来简直像个狂热分子,也许在她听来是如此,就像别人在我听来那样,把他们极力想兜售给你或者招募你去卖命的观点吹得天花乱坠。这仿佛使她成了一面镜子,从中我可以看到自己昔日的固执,以及犹豫不决时会是什么模样。我们在阿卡特拉躲在那日本人别墅的花园里时她讲得对,她发现我们俩很相似。我们俩确实如此。
不过,尽管我不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人,但也不想撒谎撒得比一般人多,可是斯泰拉却不是这样。当然,你可以把它称之为谎言,也可以美其名为幻想的保护伞。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第二种说法。斯泰拉让人看起来既愉快又坚定,她要我也显出同样的神情。她坐在客厅里鸟胸式的火炉旁,坐在那张英国老绅士赖赫斯特警告过我——使我不快——说那是张真正的奇彭代尔[16]椅子上。她镇静、聪明、有魄力、生气勃勃、非常漂亮,这就是她要给人们的印象。这是个幻象。这自然往往就得让我花点工夫才能弄明白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着摄影棚里所发生的事,对当天的笑料发出出自肺腑的清脆笑声。那么这一天我又干点什么呢?哦,我大概跟一个曾在达豪待过的人会了面,跟他就销售德国牙科器材谈了谈生意。这大约花掉一两个小时。事完之后,我也许去了卢浮宫[17],在那些冷冰冰的大厅里参观了荷兰画派的作品,或者还注意到塞纳河的河水散发出一股药味,要不还去了一家咖啡馆,在那儿写了一封信。一天就这样打发过去了。
她坐在那儿听着,两条腿盘在身穿的那件蜡染的家居便袍下面,浓密的头发梳成三层波浪式,嘴里叼着烟卷,还拒绝了我不过只是暂时有求于她的最要紧的事。
说起来实在让人吃惊,一切竟都这么过去了。你决不可能想到这耗费了多少劳力。只是在不久之前我才领悟到这劳动量有多大。她从摄影场回来先去洗个澡。她从浴缸里对我喊道,“亲爱的,请给我拿条浴巾来。”于是我便取了一件廉价百货商店买的毛巾浴衣,送去给她。小小的浴室里光线朦胧。在热水器里,铜盒子中的煤气火舌直蹿,在千支烛光的烈火下,绿色的金属掉下颗颗碎屑。她那散发出女性香气的躯体沉浸在水中,一条平静的水线没及她的乳房。小药箱的玻璃闪烁着,像墙上一片蓝色的凹处,宛如一个窗口,可以眺望暮色中的海洋,而不是灰雾迷漫的巴黎。我把浴衣搭在肩上,在一旁坐下,心中感到万分平静。这套房子似乎也变得洁净温馨,原来那股厌恶之感已经悄悄隐去。炉子很旺,火光熊熊,雅克琳正在做晚饭,飘来肉汁的香味。我感到宁静安详,悠闲自在,心旷神怡,手指舒展,现在情况就是如此。也只有度过这样的时光,你才能发觉自己的心灵曾经多么悲痛;而且,在你一直以为自己闲暇无事、东游西荡之际,其实正有异常艰苦的工作在进行。非常非常艰苦的工作,挖坑道,打山洞,开矿井,掘隧道,抬石头,推石头,运石头,干啊,干啊,干啊,干啊!干啊,喘口气,拉上来,吊上去。所有这些工作没有一项是从外面看得见的,全都在内部进行。这种情况之发生,是因为你没有力量,无可奈何,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和补偿。因此你只好在自己内心苦干,你展开斗争,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