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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最合适的场所,他说不定会在那边碰见她呢。他不懂得图书馆的门径,在走不完的一排排小说书书架中间漫步,后来,有一个像法国人样子的姑娘,看上去像负责人,五官生得很小巧,跟他说参考室在楼上。他不知道可以请教写字台边的那个管理员,就管自在哲学书的壁橱前瞎闯。他听到过哲学理论,可是想不到竟有那么多的哲学著作。一个个高大的书架,满放着大本子书,叫他感到自卑,同时可又叫他兴奋。这是给他那富有活力的头脑的食粮。他在数学书的部门找到一些三角学的书,就翻阅起来,眼瞪瞪地望着那些他一懂不懂的公式和图形。他识英语,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一种陌生的语言。诺曼和阿瑟懂得这种语言。他听到他们讲过。而他们是她的亲弟弟。他失望地离开那架壁橱。书本似乎从四面八方在朝他压下来,要压死他。他万万想不到人类知识的总汇竟如此庞大。他给吓唬住了。他的头脑怎么可能把这许多知识全掌握住呢?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有些人,不少人,已经把它们掌握了;于是他热烈地低声发了一个重大的誓:人家的头脑办得到的事,他自己的也一定要办到。
他这么荡来荡去,瞅着这些装满了智慧的书架,一忽儿沮丧,一忽儿高兴,心情变换个不停。他在一个杂类书部门找到一本《诺利氏备要》。他恭恭敬敬地翻阅着。就某方面说起来,这本书跟他讲的是同样的一套语言。他跟它都是属于海洋的。跟着,他找到一本鲍迪奇的著作,还有莱基和马歇尔的作品。这就是啦;他要自修航海术。他要戒酒,一步步爬上去,当上船长。这会儿,罗丝似乎离他很近了。当上了船长,他就可以娶她了(要是她要他的话)。要是她不要他呢,那好——他也会为了她,在男人堆里好好儿地做人,而且不管怎么样,把酒戒掉。跟着,他想起了水险商和船主人,这两种主子,一个船长少不了得侍候,这两种人都可以并且准会把他毁了,因为双方的利益是截然相反的。他把眼睛四下瞟着,一看到眼前的成千上万本书,就把眼帘合上。不,他可不想再出海了。这许多书本的宝藏里,有的是力量,他要是想干一番大事业,就得在陆地上干。再说,船长可不能带了老婆一块儿出海的呀。
中午到了,接着是下午。他忘了吃东西,继续找寻关于礼节的书籍;因为,除了事业以外,他的头脑还被一个简单而十分具体的问题所困扰着:你认识了一位年轻小姐,她请你去看她,你该过多少时候上门去?他这么对自己说。可是,等到他找到了那个书架,答案还是找来找去找不到。礼节这座大厦竟如此庞大,使他吓得目瞪口呆,在上流社会人士之间飞名片的方式的迷宫里走失了道路。他不想再寻找了。他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只发现了这一点:要学礼貌的话,一个人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他得先活上一世,专门学礼貌才行。
“你要找的书找着了吗?”他走的时候,写字台边的管理员问他。
“找着了,先生,”他回答。“你这个图书馆真好。”
那人点点头。“我们欢迎你时常到这里来。你是水手吗?”
“是的,先生,”他回答。“我一定再来。”
嗨,他怎么会知道的呢?他下楼的时候,自己问自己。
他走第一段马路的时候,姿势十分僵硬、挺直、尴尬,直到他不再尽想着自己,才又那么姿势优美地、一摇一摆地走了。
【注释】
(1)台美斯加尔,奥克兰北部的一个工人区
(2)马丁的爱称。
(3)美国村镇居民通常用谷仓、马房来作开跳舞会的场所。
(4)鲍迪奇(1773—1838),美国著名航海家兼数学家。此处指他的《新编美国实用航海术》(1802年初版),是他根据亲身的航海经验,把当时流行的摩尔所著的《实用航海术》大事修正而重编的。
第六章
一阵可怕的、跟饥饿差不多的不安情绪折磨着马丁·伊登。他饥渴地想看一眼那个姑娘,她的纤手像巨人的巴掌般一把攫住了他的生命。他鼓不起勇气来上门去看她。他生怕会去得太急,这一来会犯下一桩可怕的罪过:触犯那样叫作“礼节”的可怕的东西。他在奥克兰和伯克利那两家图书馆里花了很多时间,替他自己、他姐姐葛特露和妹妹玛丽安以及吉姆填了领借书证的申请书,他花了几杯啤酒钱才得到吉姆的同意的呢。有了这四张借书证可以借书,他就在那用人房间里点煤气灯点得很晚,弄得希金波森先生要他付五毛钱一个星期的煤气费。
他看了这许多书,反而被刺激得更不安了。每本书上的每一页都像一个窥孔,望得到知识的王国。他的饥渴被他读的书本喂养着,变得愈来愈厉害了。再说,他不知道打哪儿着手,经常因为缺乏基本知识而受累不浅。那些最平常的引证,他知道得很清楚,那是每个读者都该知道的,他呢,可就不知道。他读的那些使他高兴得发狂的诗篇也是同样的情形。他把罗丝借给他的那本史文朋的诗集看了不算,还看了些别的;他完全了解《陶洛兰丝》那一首。他相信,罗丝可一定不会了解。她,过着那么高雅的生活,怎么可能了解这首诗呢?后来,他偶然看到吉卜林的诗,看到这位诗人对熟悉的事物的描绘,都富有韵律、节奏和魅力,不由得给迷住了。这个人对生活的共鸣以及透彻的心理刻画,叫他惊异。“心理”在马丁的词汇中是个生词。他买了一部词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