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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她事后对人说。“他说,‘玛丽亚啊,你真是个大傻瓜。我来洗毛料的东西给你瞧,’他就洗给我瞧。十分钟,他就做好了那架机器——一只大桶、一个轮毂、两根杆子,就这么些。”
马丁这装置是在雪莱温泉馆从乔埃那儿学来的。一个旧轮毂,装在一根竖直的杆子下端,就是一块压板。再把这压板钉牢在一根装在厨房椽子上的弹簧杆上,这样,轮毂在桶里的毛织品上压呀压的,他只消用一只手,就能把它们拍打个够。
“玛丽亚再不用洗毛料的东西啦,”她讲到末了老是这么说。“我叫孩子们去使用那根杆子、那个轮毂和那只桶。马丁先生真是个聪明人。”
可是,正因为他在她厨房里的洗衣作里出色地干了一番,并且改进了设备,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了。她一向在想象中给他披上迷人的传奇色彩,如今知道他原来当过洗衣匠,在这冷酷的事实照耀之下,这种色彩烟消云散了。他所有的书本,乘了马车前来,或者带了许许多多瓶威士忌来拜访他的贵客们,都没什么大不了啦。他到底也不过是个工人,跟她自己的阶级和地位是一样的。他比以前更富有人性,更容易接近了,可就是他不再是个谜了。
马丁和他的亲戚愈来愈疏远了。希金波森先生没来由地攻击他以后,赫尔曼·冯·施米特先生马上也跟他摊牌了。运气很好,马丁卖掉了几篇短篇小说、几首打油诗和几则笑话,因此一时很阔绰,很宽裕。他不但把欠的账还清了一部分,手头还留下不少钱,足够把那套黑衣裳和自行车都赎回来。自行车上的踏脚杆扭歪了,需要修理,为了表示对他未来的妹夫亲热起见,他把它送进了冯·施米特的铺子。
当天下午,一个小孩子就把自行车送回来,使马丁很高兴。马丁根据这不寻常的恩惠得出结论,冯·施米特也打算跟他亲热呢。修好的自行车一般总得自己去拿的呀。可是他把自行车仔细一看,却发现根本没有修。隔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他妹妹的未婚夫,才知道对方在“无论哪方面、哪种情况之下”都不愿跟他有任何来往。
“赫尔曼·冯·施米特哪,”马丁兴高采烈地答道,“我真巴不得跑来朝你那荷兰鼻子上打一拳呢。”
“你敢踏进我的铺子,”对方回答,“我就去叫警察。我还要让你吃点苦头。哼,我明白你是怎么样的人,你可别跟我来无理取闹。我跟你这号人绝对不愿有什么来往。你是个二流子,就是这么回事,我可没有瞎眼。你休想为了我要娶你的妹子,就揩我的油。你干吗不去工作,老老实实挣钱过活呢?回答我!”
马丁的人生观主宰着他,把他的怒火打消了,他诧异得直感到好笑,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把耳机挂上。可是好笑的感觉一过去,反应就来了,于是一阵寂寞感压上他的心头。谁也不了解他,似乎谁也不喜欢他,除了勃力森登,可是勃力森登失踪了,到底在哪里,只有天知道。
马丁捧着买好的东西,走出水果店,朝家里跑,这时候,暮色降临了。一辆电车在街角上停下来,他看见一个熟悉的瘦子走下车来,不禁心花怒放。正是勃力森登,在电车开动以前,马丁飞快地瞥了一眼,看清那两只鼓鼓囊囊的大衣口袋,一只里是几本书,另一只里是一夸脱威士忌。
【注释】
(1)19世纪中,瑞士人罗伦佐·德尔摩尼哥(1813—1881)在纽约开设了一家餐馆,就是后来那著名的德尔摩尼哥饭店。店址搬了好几次,1897年到1923年间,开设在第5街和44号街的转角上。
(2)指移居美国的意大利人中的黑手党人,他们在当时专干勒索恐吓的勾当。
(3)金门公园,旧金山最大公园之一,从市中心住宅区一直往西伸展到太平洋海岸。
第三十五章
勃力森登绝口不提为什么好久不来的原因,马丁也没有盘问他。他透过一大杯糖水酒冒出来的热气,望着对面他这位朋友死人般的脸,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也没有闲混,”听马丁讲他完成了多少作品后,勃力森登这样声明。
他从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抽出一份手稿,递给马丁,马丁一望题目,就诧异地抬起头来。
“对,正是这样,”勃力森登笑着说。“这题目起得真不坏,呃?《蜉蝣》——就这么两个字。这实在是你的主意,因为你心目中的人,始终是一种直立的、有生命力的无机物,最后诞生的蜉蝣,是一种有体温的生物,在体温表上那一丁点儿地方大模大样地爬着。这想法钻进了我的头脑,我得把它写了出来,才能安心。告诉我,你看了有什么意见。”
马丁起先脸上红了一阵,再看下去,脸色转白了。这真是十全十美的艺术品。形式战胜了内容,可是能不能叫“战胜”呢?因为这内容的每一点一滴都在完美无比的结构里给表现了出来,叫马丁乐得头脑发晕,眼眶里直冒热泪,一阵阵冷战像虫般在脊梁上爬上爬下。这是首六七百行的长诗,是篇荒诞、奇妙、超凡脱俗的作品。这真是了不起,简直不可能;然而它明明就在眼前,一张张纸上潦潦草草地写满着黑墨水的字迹。它探讨人和人的心灵探索的最基本的方方面面,在深不可测的空间探寻最遥远的恒星和虹霓光谱的明证。它是一场放纵想象力的狂欢酒会,拿一个垂死的人的脑壳当酒杯痛饮,这人低声饮泣着,心跳越来越弱,忽然一阵剧跳,使他一息尚存。这首诗以庄严的韵律,随着冷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