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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酒瓶里却亮晶晶地象红宝石。它有一种又酸又甜的气味。他看见裘莉亚毫不掩饰她的好奇,端起杯子送到鼻尖闻。
“这叫葡萄酒,”奥勃良微笑道。“没有问题,你们在书上一定读到过。不过,没有多少卖给外围党的人。”他的脸又严肃起来,他举起杯。“我想应该先喝杯酒祝大家健康。为我们的领袖爱麦虞埃尔果尔德施坦因干杯。”
温斯顿很热心地举起了酒杯。葡萄酒是他从书本子上读到过,很想尝一下的东西,又象玻璃镇纸或者却林顿先生记不清的童谣一样,属于已经消失的、罗曼蒂克的过去,他私下里喜欢把这过去叫做老时光。不知为什么缘故,他一直认为葡萄酒味道极甜,象黑莓果酱的味道,而且能马上使人喝醉。实际上,等到他真的一饮而尽时,这玩意儿却很使人失望。原来他喝了多年的杜松子酒,已喝不惯葡萄酒了。他放下空酒杯。
“那么真的有果尔德施坦因这样一个人?”他问道。
“是啊,有这样一个人,他还活着。至于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那么那个密谋――那个组织?这是真的吗?不是秘密警察的捏造吧?”
“不是,这是真的。我们管它叫兄弟会。除了它确实存在,你们是它的会员以外,你们就别想知道别的了。关于这一点,我等会再说。”他看了一眼手表。“哪怕是核心党里的人,把电幕关掉半个小时以上也是不恰当的。你们不应该一起来,走时得分开走。你,同志――”他对裘莉亚点一点头,“先走。我们大约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利用。我首先得向你们提一些问题,这你们想必是能理解的。总的来说,你们打算干什么?”
“凡是我们能够干的事,”温斯顿说。
奥勃良坐在椅上略为侧过身来,可以对着温斯顿。他几乎把裘莉亚撇开在一边不顾了,大概是视为当然地认为,温斯顿可以代表她说话。他的眼皮低垂了一下。他开始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轻轻地提出他的问题,好象是例行公事一般,大多数问题的答案他心中早已有数了。
“你们准备献出生命吗?”
“是的。”
“你们准备杀人吗?”
“是的。”
“你们准备从事破坏活动,可能造成千百个无辜百姓的死亡吗?”
“是的。”
“你们准备把祖国出卖给外国吗?”
“是的。”
“你们准备欺骗、伪造、讹诈、腐蚀儿童心灵、贩卖成瘾毒品、鼓励卖淫、传染花柳病――凡是能够引起腐化堕落和削弱党的力量的事都准备做吗?”
“是的。”
“比如,如果把硝锵水撒在一个孩子的脸上能够促进我们的事业,你们准备这么做吗?”
“是的。”
“你们准备隐姓埋名,一辈子改行去做服务员或码头工人吗?”
“是的。”
“如果我们要你们自杀,你们准备自杀吗?”
“是的。”
“你们两个人准备愿意分手,从此不再见面吗?”
“不!”裘莉亚插进来叫道。
温斯顿觉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有一阵子仿佛连说话的功能也被剥夺了。他的舌头在动,但是出不来声,嘴型刚形成要发一个宇的第一个音节
,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字的第一个音节,这样反复了几次。最后他说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他终于说,“不。”
“你这么告诉我很好,”奥勃良说。“我们必须掌握一切。”
他转过来又对裘莉亚说,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些感情。
“你要明白,即使他侥幸不死,也可能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们可能使他成为另外一个人。他的脸,他的举止,他的手的形状,他的头发的颜色,甚至他的声音也会变了。你自己也可能成为另外一个人。我们的外科医生能够把人变样,再也认不出来。有时这是必要的。有时我们甚至要锯肢。“
温斯顿忍不住要偷看一眼马丁的蒙古人种的脸。他看不到有什么疤痕,袭莉亚脸色有点发白,因此雀斑就露了出来,但是她大胆面对着奥勃良。她喃喃地说了句什么话,好象是表示同意。
“很好。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桌子上有一只银盒子装着香烟,奥勃良心不在焉地把香烟盒朝他们一推,自己取了一支,然后站了起来,开始慢慢地来回踱步,好象他站着可以更容易思考一些。香烟很高级,烟草包装得很好,扎扎实实的,烟纸光滑,很少见到。
奥勃良又看一眼手表。
“马丁,你可以回到厨房去了,”他说。“一刻钟之内我就打开电幕。你走以前好好看一眼这两位同志的脸。你以后还要见到他们。我却不会见到他们了。”
就象在大门口时那样,那个小个子的黑色眼睛在他们脸上看了一眼。他的态度里一点也没有善意的痕迹。他是在记忆他们的外表,但是他对他们并无兴趣,至少表面上没有兴趣。
温斯顿忽然想到,也许人造的脸是不可能变换表情的。
马丁一言不发,也没有打什么招呼,就走了出去,悄悄地随手关上了门。奥勃良来回踱着步,一只手插在黑制服的口袋里,一只手夹着香烟。
“你们知道,”他说,“你们要在黑暗里战斗。你们永远是在黑暗之中。你们会接到命令,要坚决执行,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这样的命令。我以后会给你们一本书,你们就会从中了解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社会的真正性质,还有摧毁这个社会的战略。你们读了这本书以后,就成了兄弟会的正式会员。但是除了我们为之奋斗的总目标和当前的具体任务之外,其他什么也不会让你们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们兄弟会是存在的,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