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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三·晓寺 | 作者:三岛由纪夫| 2026-01-14 15:04:28 | TXT下载 | ZIP下载
以这么说吗?
本多感到,自己之所以有这些想法,不用说是庞大的印度留下的阴影。印度为他的思绪,编织了一层又一层莲花瓣似的构造,已经不允许他停留于清纯的直线形的思路之上了。为了营救勋,本多不惜抛弃审判官之职,当时对于他自己来说(尽管他也因最终没有营救清显而痛悔不已),或许一生就这么一次跃动着无私和献身。但是,当他徒然丧失勋之后,他只能在转生里占卜被翻转的理想,到轮回外寻求未来之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在本多很难具有“人”的感情的心胸内,给与最终暗示的,正是可怖的印度。
无论成功或失败,迟早总要归于幻灭——这样的“先见”根本称不上先见。因为,这只不过是寻常pessimism的见解。重要的只有一种,那就是以行动、以死节而实现的先见。勋出色地实践了。只有靠这种行为,才有可能均等地里外看穿时光随处建筑的玻璃障壁,而这种障壁凭人力是决然无法超越的。在渴望、憧憬、梦境和理想之中,过去和未来变成等价同质,总之,成为平等的东西。
勋于死的瞬间,是否从墙缝里窥见到这样的世界呢?本多渐及年老,他要弄明白有一天临死前究竟会看到些什么,这个决不可以等闲视之。至少那一瞬间,实在的勋和假设的勋交换了目光,清楚地捕捉到这边的先见尚未看到的对面的光辉;同时,对面的目光无限渴望地透视这一边,憧憬着已经获得和尚未获得的东西,紧紧捕捉到过去投向自己的渴望的光辉。看来,这是确定无疑的。这两种生,透过不能再度重新复苏的机缘,穿透那道玻璃障壁结合在一起了。这将暗示着勋同这位政治诗人,即憧憬末路之死的诗人,同拒绝人生路尽而即行赴死的青年永恒的连环。那么,他们凭借各自的方法,为实现意志和希望的本身,究竟如何呢?历史决不因人的意志而动,而人的意志的本质就是敢于介入历史的意志。这正是本多自少年时代起一成不变的看法。
……这么说,怎样才能将这本最好的诗集,及时奉献于勋的灵前呢?
就这样带回日本,供在勋的墓前,可以吗?不,本多知道,勋的墓也是空荡荡的。
对啦,可以献给月光公主!就献给坚持说自己是勋的转生的幼小的月光公主好了。这自然要使用最直接的快速传递。而自己就可以充当这种穿越时间壁垒、自由往来的飞毛腿。
然而,年仅七岁的公主,即便聪慧无比,她能理解诗中的绝望之情吗?况且,勋的这次转生采取的形式过于明显,反而给本多带来一抹疑虑。首先,公主姣美的浅黑色腹胁,于明亮的阳光下,经过检验没有三颗黑痣……
本多决定将从印度带来的高级特产纱丽和这本诗集作为礼品奉献,责成菱川和玫瑰宫取得联络。三天之后,本多得到回话:公主将特别打开如今因国王不在而闭锁的却克里宫,在“王妃厅”接见他。
不过,这次接见附加了女官们严格的条件。原来,本多到印度旅行期间,公主一直等待本多尽早回泰国,盼望着本多回归日本那一天,能同他一同去日本。于是,女官们只得假装应允,并为她准备服装哄骗她。因而,女官们规定,本多谒见时,不用说不能透露回国日期,就连“归国”二字提都不能提。希望他尽量装做要在泰国永远住下去的样子。
[14]厌世、悲观主义。
十一
回国前一日早晨,天气响晴,无风而闷热。
为了赶上十点的接见,本多和菱川大热天里穿着上装,打着领带,于九点四十分左右,来到宫殿门前的警卫所。
一八八二年,朱拉隆功大帝建造的这座宫殿,是意大利建筑师融合新巴洛克风格和暹罗风格于一体的极其壮丽的杰作。
这座宫殿高耸于热带的蓝天下,正面纷纭繁复,充满幻想。一眼看去,那光彩夺目、匠心独运、令人目眩的正前面,尽管是地道的欧洲式样,但依然持有暑热的亚洲所特具的、来自建筑本身的炫惑和酩酊。左右两侧缓缓向上的大理石阶梯入口,有青铜像守护着。由此向前到达正门,罗马式神殿拱门的上部,顶戴着沉重的楔形照壁,上面嵌镶着大帝彩色瑰丽的肖像。至此大多是施以大理石、浮雕和黄金的纯西洋风格的新巴洛克建筑。向上一层,是一派桃色大理石组成的科林斯柱式步廊。步廊中央的暹罗风格的楼阁,如楼船高高矗立,白地上绘有枣红和金色的天棚依稀可见,山墙上镌刻着却克里王朝附有枝型烛台的花纹。再上一层,直至黄金尖塔顶端的水烟,层层向上,皆为纯暹罗风格的施以金色和朱红的繁杂的重檐,重重叠叠的鸱尾,一簇簇指向蓝天,犹如舞女耸立的肩膀。这一切都仿佛使人充分领略到,却克里宫殿的整体建筑,是在拼命运用结构繁复、色彩瑰丽、狂热而高贵王族的热带风格的梦想,极力压垮坚固而富于理性的欧洲式冰冷的基座,不是吗?它似乎是具有锐利的指爪和尖嘴的梦魇,反转着金红的羽翼,君临于偃卧的王者富有威仪的冷寂而素白的胸脯之上。
“这真是太美啦!”
菱川站住了,他一边扬着脸擦汗,一边说道。
本多立即想到了菱川的恶癖,他的老毛病又要复发了。一见到最初的征候,就立即想加以摧毁,他就是这么个亲切的主儿。
“美也好,不美也好,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还不是应邀而来,随便看看就算完了?”
菱川没有料到本多如此来势汹汹,他瞧着本多,眼神里闪出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