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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有关——侵入那残酷的伤疤,并掀起了她嘴唇一角,好像对任何轻看或蔑视它的人发出一丝怜悯。她马上把手放在那上面,那么纤细的一只手,我当日见她在火炉前用它遮住脸时,曾暗中把它与细瓷做过比较;她只说了句“关于这事,我要你绝对保密”,就再也不吭声了。
有儿子在一旁侍奉,斯梯福兹夫人特别开心,而斯梯福兹这回也特别关心她,表现出特别的敬意。我觉得,看到他俩在一起是很有趣的,不单单由于他俩相亲相爱,还因为他俩性格酷似,他表现的是态度上的傲慢和急躁,她则由于年龄和性别不同而被软化成一种慈祥的威严了。我不止一次地想过,他们俩之间若没有造成严重分歧的原因就好了,否则,以两个那样的性格——我应当说,同一性格的两种浓淡不同的色调——比两个性格极端相反的人还更难和解呢。我必须承认,这意见并非出自我的洞察,乃出自萝莎·达特尔一句话。
她在吃晚饭时说道:
“哦,话虽如此,不过一定告诉我,无论谁都行,因为我整整想了一天了,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萝莎?”斯梯福兹夫人忙说道,“一定说出来,一定呀,萝莎,别那么神秘兮兮的。”
“神秘兮兮的!”她叫道,“哦!真的吗?你认为我那样吗?”
“我可不是一直恳求你,”斯梯福兹夫人说道,“用你自己故有的态度,明明白白说话吗?”
“哦!那么,这态度不是我故有的了?”她紧接着说道,“现在,你一定要真地宽宥我了,因为我请求指教。我们永远不了解我们自己。”
“这已成为一种第二天性了,“斯梯福兹夫人说道,未流露半点不快;”不过我记得——我相信你也记得——你的态度在先前可不是这样的,萝莎;那时你并不这么多疑,对人更多些信任。”
“我相信你说得对,”达特尔小姐接过来说道;“那坏习惯竟就这样在一个人身上生长!真的?不那么多疑而且对人多些信任?我怎么·会不知不觉变了呢?我觉得奇怪!嘿,太奇怪了!我应当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恢复我自己。”
“我希望你那样,”斯梯福兹夫人微笑着说道。
“哦!我真要那么做了,你知道!”她答道,“我要从——让我想想——从詹姆斯那儿学会坦白。”
“你肯向他学习坦白,萝莎,”由于萝莎话中带讥讽,斯梯福兹夫人忙说道——虽然她说话,这次也一样,总是最自如地说出来——“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我相信那是不错的,”达特尔小姐异常激动地答道,“如果我相信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当然就相信那是不错的。”
我觉得斯梯福兹夫人是为方才话说急了有点后悔,因为她马上口气和蔼地说道:“得,我亲爱的萝莎,我们还没听说你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知道的?”达特尔小姐用令人难堪的冷峻回答道;“哦!那不过是,在道德的品格上相似的是否——这么说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斯梯福兹说道。
“谢谢你——在道德的品格上彼此相似的人,万一他们之间产生了任何严重意见分歧的原因,是不是比处在同种情形下的人更多些愤恨而且更有彻底地分裂的危险呢?”
“应该说是的,”斯梯福兹说道。
“你这么想?”她答道,“唉呀!那么假设,比方说——任何未必会有的事都可用来假设呢——你和你母亲之间有场严重的争端。”
“我亲爱的萝莎,”斯梯福兹夫人和蔼地笑着插嘴说道,“用别的来假设吧!詹姆斯和我都知道我们彼此对对方的责任,我祈求上天,不要有那种事发生!”
“哦!”达特尔小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当然,那就可以免掉争论了吗?哈,当然可以。的确。喏,我很高兴,我居然蠢到提出这样的问题,你们因为彼此知道对对方的责任便可免除争论,这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你。”
还有一个和达特尔小姐有关的细节我不应忽略;因为在后来,当一切无可挽救的往事显出真相时,我有理由记起这些来。那一整天里,尤其从这个时候起,斯梯福兹从从容容地运用他那绝妙的技能,力图使这个古怪的人变成一个令人愉快满意的伙伴。他能成功,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她居然反抗他那些有趣的手段——我当时认为这是有趣的脾性——所具的魅力,我对此也不感到意外;因为我知道,她有时是偏执多疑的。我看到她的面容和态度一点点地改变着;我看到她渐渐怀着越来越多的钦佩望着他;我看到她在他的魅力面前越来越软弱,虽然她心底是忿忿地,因为她好像不满自己的软弱意志似的;终于,我看到她那锐利的目光变柔和了,她的笑容变得温柔了,我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直对她充满畏惧,我们坐在火炉边一起有说有笑,仿佛像一群孩子那样无拘无束。
因为我们在那儿坐得太久,抑或因为斯梯福兹执意要保持他已拥有的优势,我不得而知;反正她离开后,我们在餐室里呆了不过五分钟。“她在弹竖琴呢,”斯梯福兹在餐室门口轻声说道,“这三年来,我相信,除了我母亲,还没人听她弹过。”他怪怪地微笑着说道,但那笑容又即刻消失了。于是,我们走进了那间房,发现她独自呆在那里。
“别起来!”斯梯福兹说道(可她已经起身了);我亲爱的萝莎,别起来!发发慈悲,给我们唱一支爱尔兰歌吧。”
“你喜欢爱尔兰歌吗?”
“喜欢极了!”斯梯福兹说道,“胜过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