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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工作时认识的……”
“吕西亚诺?”
“对,对,吕西亚诺……他在阿肯色州被捕时,她正和他在一起……后来,她遇到一位法国人,我听说她和他一道去了法国……”
他两眼有了神,冲我微笑着。
“先生,我很高兴能够谈谈盖……”
一辆地铁从我们头顶上驶向塞纳河右岸。接着又有一辆驶往相反的方向。轰隆轰隆的响声盖住了布伦特的声音。他同我说话,我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我所认识的最漂亮的姑娘……”
我好不容易才听清的这半句话使我大为泄气。夜里,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待在桥中间,试图从他口中得到关于我本人的一些细节,而地铁的隆隆声使我听不见他的话。
“我们往前走走好吗?”
他那样全神贯注,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他恐怕有很长时间没有想到这位盖·奥尔洛夫了。关于她的回忆一股脑儿浮出了水面,如一阵海风把他吹得晕头转向。他靠着桥栏杆,没有动。
“你真的不想再往前走走吗?”
“你认识盖吗?你遇见过她?”
“没有。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得到一些细节。”
“这是一位金发女子……绿眼睛……金黄头发……很特别……怎么说呢?一位……灰黄头发的女子……”
一位灰黄头发的女子。她也许在我的生活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我必须仔细看看她的相片。渐渐地,一切都会回想起来的,倘若他最终不能给我提供更确切的线索。找到了他,找到了这位瓦尔多·布伦特已算幸运了。
我挽起了他的胳臂,因为我们不能在桥上停留。我们沿着帕西滨河路走着。
“你在法国又见到她了吗?”我问他。
“没有。我到法国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自杀了……”
“为什么?”
“她常常对我说她怕衰老……”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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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吕西亚诺的事了结后,她遇到了那位法国人。那段时间我们见过几次面……”
“你认识他吗,那个法国人?”
“不认识。她告诉我她即将和他结婚,以便取得法国国籍……有个国籍是她摆脱不掉的念头……”
“可是你们离婚了?”
“当然……我们的婚姻维持了六个月……恰好可以平息移民局企图把她驱逐出美国的风波……”
我必须聚精会神才能把她的身世连贯起来,尤其因为他的嗓音十分低沉。
“她动身去了法国……我再也没见过她……直至我听说……她自杀了……”
“你怎么知道的?”
“通过一位美国朋友,他认识盖,当时正好在巴黎。他寄给我一小张剪报……”
“你留着吗?”
“留着。它一定在我家里,一只抽屉里。”
我们来到了特罗卡德罗花园。喷泉被灯光照得雪亮,路上有许多车辆和行人。喷泉前和依埃纳桥头有成群的旅游者。虽是十月一个星期六的夜晚,但是秋风和煦,漫步者众多,树木尚未落叶,倒像是春天一个周末的夜晚。
“我的家在那边……”
我们走过花园,来到纽约大街。在河堤的树下,我有一种做梦似的不愉快的感觉。我已经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如今只是一个在周末夜晚的和暖空气中游荡的鬼魂。为何要再结已断的纽带,寻觅早已砌死的通道?这个在我身边走着,蓄唇髭、胖胖的小个子男人,让我难以相信这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真滑稽,我突然想起来盖在美国认识的那个法国人的姓名了……”
“他叫什么?”我问道,声音直抖。
“霍华德……这是他的姓氏……不是名字……等等……霍华德·德……”
我停住脚步,朝他俯下身去。
“霍华德·德……?”
“德……德……德·吕兹。吕……兹……霍华德·德·吕兹……霍华德·德·吕兹……这个姓氏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半英语……半法语……或者西班牙语……”
“名字呢?”
“这个……”
他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
“你不知道他的长相吗?”
“不知道。”
我要把盖和老乔吉亚泽以及我认为是自己的那个人的合照拿给他看。
“他从事什么职业,那位霍华德·德·吕兹?”
“盖告诉我他出身于贵族家庭……他什么也不干。”
他轻声笑了。
“不……不……等等……我想起来了……他在好莱坞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儿,盖告诉过我他是演员约翰·吉尔伯特的心腹……”
“约翰·吉尔伯特的心腹?”
“对……在吉尔伯特的晚年……”
汽车在纽约大街上疾驰,但人们听不到发动机声,这增强了我的梦幻感。它们倏忽而过,声音沉闷、流畅,仿佛在水上滑行。我们来到阿尔马桥前面的步行桥。霍华德·德·吕兹。有可能这是我的姓氏。霍华德·德·吕兹。对,这几个音节唤醒了我心中的某样东西,某样和照在物体上的目光一样稍纵即逝的东西。如果我是这个霍华德·德·吕兹,我在生活中一定有些古怪,因为在那么多一个比一个体面和吸引人的职业中,我竟选择了当“约翰·吉尔伯特心腹”的职业。
正要走到现代艺术博物馆时,我们拐进了一条小街。
“我住在这儿。”他对我说。
电梯的灯坏了,电梯刚往上升,楼道的定时灯便灭了。黑暗中,我们听到了笑声和音乐声。
电梯停下,我感到身边的布伦特在找楼梯口的门把手。他打开了门,我走出电梯时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