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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很多,她夹在一位戴墨镜的男子和一位棕发女子中间,这女子的脸像木乃伊似的毫无生气,身上有股堇菜的香气。
不久,他们几乎全在埃肖朗站下车,她就可以坐下了。她每周只来两次瓦尔帕莱索购物,因为她住在上城,塞罗·阿莱格尔区。她在那里租了一所房子办舞蹈学校。
五年前,她踝骨骨折,当她得知再也不能跳舞时便离开了巴黎,对此她并不后悔。她决定远走高飞,斩断系住她过去生活的缆绳。为什么来瓦尔帕莱索呢?因为她认识这儿的一个人,原库埃瓦芭蕾舞团演员。
她不打算再回欧洲。她将留在上城授课,最终会忘记挂在墙上的,当年在巴西尔上校剧团时拍的那些旧照片。
她极少想到出事以前的生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把人名、日期和地点搅在一起。然而,每周两次,在同一时刻和同一地点,她总回想起一件事,一个比其他回忆更清晰的回忆。
这就是有轨电车如同今晚在埃拉苏里斯大街下端停下的时刻。这条绿树成荫、坡度平缓的大街使她想起儿时住过的朱依昂约萨街。她眼前浮现出居泽纳大夫街拐角处的那幢房子、那株垂柳、白栅栏门、对面的耶稣教礼拜堂,以及街下端的“罗宾汉旅店”。她记得有个不同寻常的礼拜天:她的教母来接她了。
她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叫德妮丝。她有辆车篷可折叠的汽车。这个星期天,有位棕发男子陪着她。他们三人一起去吃冰淇淋,划了船,晚上离开凡尔赛送她回朱依昂约萨街时,他们在一个集市前停下,她和教母德妮丝上了一辆碰碰车,棕发男子看着她们玩。
她真想多知道一些底细。他们确切的名字是什么?他们在哪儿生活?这些年在做什么?她思考着这些问题,而有轨电车正沿着埃拉苏里斯大街朝塞罗·阿莱格尔区爬去。
三十三
这天晚上,我坐在于特带我去过的那家酒吧兼食品杂货铺的一张桌边,它位于尼耶尔林荫道,正对事务所。一个吧台,货架上有些外来货:茶叶、阿拉伯香甜糕点、玫瑰酱、波罗的海鲱鱼。经常光顾此地的是一些原来的赛马骑师,他们在一起回忆往事,传看着折了角的照片,照片上的马早已被肢解了。
吧台边有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位穿件枯叶色的大衣,几乎长及脚踝。他身材矮小,和大多数顾客一样。他转过身来,大概想看看大门上方挂钟的钟面,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他张着嘴,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我。
他蹙起眉头,慢慢走近我。他在我的桌前停了下来。
“佩德罗……”
他摸了摸我上衣的料子,在二头肌部位。
“佩德罗,是你?”
我迟疑着没有回答。他看上去有点狼狈。
“对不起,”他说,“你不是佩德罗·麦克埃沃依?”
“是我,”我突然回答他道,“怎么了?”
“佩德罗,你……你认不出我了?”
“不。”
他在我对面坐下。
“佩德罗……我是……安德烈·怀尔德默……”
他激动万分,抓住我的手。
“安德烈·怀尔德默……赛马骑师……你不记得我了吗?”
“请原谅,”我对他说,“有些事我记不起来了。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可你很清楚……和弗雷迪……”
这个名字使我像触了电一样。赛马骑师。瓦尔布勒斯过去的园丁和我谈起过一位赛马骑师。
“说来很怪,”我对他说,“有人向我提到过您……在瓦尔布勒斯……”
他的两眼湿润了。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激动使然?
“可是,哦,佩德罗……你不记得我们和弗雷迪一道去瓦尔布勒斯吗?”
“记不清了。正是瓦尔布勒斯的园丁和我谈起……”
“佩德罗……这么说,你还活着?”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把我弄痛了。
“是的。怎么了?”
“你……你在巴黎?”
“对。怎么了?”
他望着我,惊诧莫名。他难以相信我还活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想知道,但看来他不敢正面触及这个问题。
“我……我住在吉韦尔尼……瓦兹省,”他对我说,“我……我难得到巴黎来……佩德罗,你想喝点什么吗?”
“一杯玛丽·布里扎尔酒。”我说。
“好吧,我也一样。”
他亲自慢慢地把利口酒倒进我们的杯子里。我觉得他想争取时间。
“佩德罗……出了什么事?”
“何时?”
他把酒一饮而尽。
“当你和德妮丝企图穿越瑞士边境时……”
我能回答他什么呢?
“你们从未给过我们音信。弗雷迪十分担心……”
他又斟满了他的酒杯。
“我们以为你们在大雪中迷了路……”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对他说。
“德妮丝呢?”
我耸了耸肩膀。
“您还记得德妮丝?”我问道。
“毕竟,佩德罗,当然啰……首先你为什么用‘您’称呼我呢?”
“对不起,老兄,”我说,“近来不大好。我尽量回忆那段时期……但胸中一片空白……”
“我理解。这一切,是遥远的往事了……你记得弗雷迪的婚礼吗?”
他面带微笑。
“记不清了。”
“在尼斯……他和盖结婚了……”
“盖·奥尔洛夫?”
“当然,盖·奥尔洛夫……除了她,他能和谁结婚呀?”
这桩婚事没有使我想起多少事情,他看上去很不高兴。
“在尼斯……在俄罗斯教堂……宗教婚礼……不是公证结婚……”
“哪座俄罗斯教堂……?”
“一个带花园的小俄罗斯教堂……”
于特在信中给我描绘过的那一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