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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是活泛的——呈现出一种最可怖的蓝色。人群变得很沉默;从那个距离,我能听见城里那些低微随意的嘈杂声,像蠢兽一样如常进行着。
然后他开始发言。他的话语很平和,声音却又清晰又分明,以至于聚集的群众人人都听得见。
我给你附上他的讲辞;抄写员们带着蜡板当场工作,次日,城里的书铺子便家家都有演说的抄本出售。
他说:“阿提娅,您曾是罗马的化身,但罗马再也不会见到您了。唯有您典范的美德令我们能禁受这个损失——它告诫我们,悲伤太深或悲伤太久,都会辜负您此生的意义。
“您是我生父盖乌斯·屋大维的忠诚的妻子,他乃是马其顿尼亚的裁判官兼总督,天不假年,死于到罗马就任执政官之前。您是您女儿屋大维娅和我的母亲,寓慈爱于严格,如今屋大维娅在您灵前流泪,我则最后一次站在您的跟前,说出这些可怜话。您是尤利乌斯·恺撒尽责知礼的外甥女,使您幼年丧父的儿子最终得到他这个父亲,而恺撒遭奸人谋杀的地方,与您享受哀荣之处近若咫尺,声音相闻。
“您出自一个备受敬重的罗马名门,富有那些千百年来抚育了我们民族的古老的乡土美德。您躬亲纺织,供应自家的布匹;您对待仆役有如己出;您敬奉自己家庭和城市的诸神。温柔敦厚的您没有敌人,除了时间,它现在将您带走了。
“罗马啊,请瞻仰如今躺在这里的这个人,看看你们天性与传承的精品吧。很快我们就要将这副遗骸带到城墙之外,在那里,火葬堆会烧灭阿提娅的躯壳。但是我呼吁你们,各位公民,不要让她的美德跟她的骨灰一起埋葬。相反,让那美德融入你们的罗马人的生命,那样尽管阿提娅的人已成灰烬,她精神的风采也会存续,埋藏在继她而来的全部罗马人活着的灵魂中。
“阿提娅,愿祖先们的魂魄保佑您安息。”
良久的静默笼罩着群众。屋大维在演讲台上站了片刻,然后步下台阶,众人抬着遗体出了大广场,再出到城墙之外。
我近来看见的景象、听见的传闻,都令人难以置信。这场混乱中没有官方的消息;元老院议政厅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张贴;连是否仍有元老院都难说。屋大维·恺撒已经与安东尼和雷必达结成了可称为军事独裁的联盟,尤利乌斯·恺撒的政敌们遭到整肃。上百名元老——元老——被处死,地产和家财一并充公。比这个数目多上许多倍的罗马富裕公民(每每出身显贵)或遭人谋杀,或逃出城外,地产和家财落入三雄之手。残酷无情。受整肃的人包括雷必达的同胞兄弟鲍鲁斯、安东尼的舅舅卢基乌斯·恺撒,连声望素著的西塞罗也榜上有名。我揣测这三人和别的一些人已经逃离罗马,或许能够脱身。
最血腥的工作似乎是由安东尼的部下执行的。我亲眼见过元老们的无头尸体狼藉地散落在一周前还让他们引以为荣的大广场上;从我居住的安全的山上,也听见过富人的惨叫,他们因守财之心而犹豫不决,最终无法离开。除了贫民、小康之家和恺撒的朋友之外,人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担忧自己的名字明天就会被张贴示众。
听说屋大维·恺撒闭门在家,既不露面,对于昔日同僚的尸体也不去视殓。也听说是屋大维自己主张要将受整肃者立即法办,概不开恩。无人知道相信哪一种说法才安全。
我本以为自己开始懂罗马了,经过这个多事之秋,它还能是我心目中的那个罗马么?我对这些人有丝毫了解么?阿瑟诺多鲁斯不愿与我谈论此事;提兰尼昂则哀伤地摇头。
也许我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成年学士,而是个无知少年。
西塞罗没有逃脱。
昨天,一个清凉而阳光灿烂的十二月下午,我在大广场背后的商店区的书铺子之间游荡(街上现在已经安全了),忽然听见一种杂沓的巨响;我知道不该妄动,但出于我那种有朝一日会让自己要么成名要么丧命的好奇心,我走进了大广场的门。密匝匝的人,将元老院议政厅左近的演讲台围得水泄不通。
“是西塞罗。”有个人说,这名字便如同一声私语的叹息传播开来。“西塞罗……”
我挤向人群的前方,茫无头绪,却也忧惧于将见的景象。
元老院演讲台上,马尔库斯·西塞罗枯干缩小的头颅,整齐地摆放在两只砍断的手之间。有个人说是安东尼亲自下令放在那里的。
在同一个演讲台上,才不过三星期前,屋大维·恺撒那么深情地谈起他故去的母亲。如今那里展示的是另一种死亡;刹那间,我不禁感到一种难言的安慰,觉得那母亲死得其时,不用见证她儿子带来的这一切。
II.书信 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致屋大维·恺撒 发自士麦那(公元前42年)
我不信你真的明白自己处境的严峻。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好感,我也不会愚昧地伪装我对你好感较大;我给你写信不是由于关怀你本人,而是关怀我们的国家。我不能给安东尼写信,他是个疯子;我不能给雷必达写信,他是个傻子。你二者皆非,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席话。
我知道我和卡西乌斯被宣判为法外之徒并课以放逐,乃是拜你所赐;但这样一个判决只能靠一个秩序混乱而萎靡不振的元老院来姑且维持,让我们都不要以为它会有长久的法律力量。对于这样一个法令的持久性或效力,我们都不要伪装。我们就谈谈利害吧。
整个叙利亚、整个马其顿尼亚、整个伊庇鲁斯、整个希腊、整个亚细亚[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