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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不会找得到如同罗马那种窃国自肥的机会,因此会忿忿不平。你自己知道,有不少奴隶,尤其是博识而富裕者(我们的朋友斐德若当然不在此例),对罗马及其风俗嗤之以鼻,对于那种他们未曾选择将自己赎出的境况甚至是厌恨的。简言之,高卢不会有此间错综运行着的、迫使他们遵守某种秩序的各种势力。我向你保证,不拘城乡,会有足够的意大利人为了体面的薪金和不错的荣誉,而乐于接受你的使命。
至于你女儿的事情,斐德若已对我说过,我也同意了。我猜你会首肯的。既然我已经教导过屋大维家族的许多成员,如果你另聘他人就会显得不妥当。你是世界的主人,这我并不关心;你在这件事情上依然要由我做主;我希望在尤利娅学业的最终阶段亲自予以指点。
II.尤利娅手记 潘达特里亚(公元4年)
到了潘达特里亚这个岛不久,我就养成习惯在黎明前起床,观望东方破晓的初光,一望便是几年。这样守望晨曦几乎成了一个仪式;我会在朝东的窗子前静静坐着,目测光线从灰到黄到橙到红的变化,最后失去颜色,变作一种照临世界的不可想象的澄辉。光明注满房间以后,我会用上午的时光来阅读一册我获准从罗马带来的藏书。这一室的藏书属于我享有的极少数的奢侈待遇;然而无论再给我什么,也恐怕只有它能让这流放生活将就过得下去。因为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离弃多年的学习中,如果我没有被抛到这样的寂寞中,我可能也不会重新拾起它来;有时我简直觉得,企图惩罚我的世界对我做了一桩它想象不到的善行。
我想到,这样的守望和这样的学习,是多年以前我曾经习惯的一种例课,那时我才不过是个孩子。
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决定让我放下童蒙的功课,接受他从前的老师阿瑟诺多鲁斯的教导。在此之前,我除了在李维娅的监督下接受给女子的教育之外,就只练习过希腊文与拉丁文的阅读和写作,这些我学来轻而易举;也练习过算术,这我学来轻松而无聊。那种学习是从容安闲的,我的老师每天任我招之则来,不拘钟点,我也无须依循严格的课程表。
但是阿瑟诺多鲁斯,这位严格而不留情的老师,却第一次让我憧憬起自己之外、家庭之外,甚至罗马之外的世界。他带的学生很少——屋大维娅的儿子们,包括她亲生的和继养的;李维娅的儿子德鲁苏斯和提比略;还有我父亲多名亲戚的儿子们。我是当中唯一的姑娘,年纪也数我最小。我父亲已经向我们大家表明,一切由阿瑟诺多鲁斯做主;不管学生们的家长拥有什么名位职权,一切都凭阿瑟诺多鲁斯说了算,他就是终极的权威。
我们必须黎明前起床,第一个钟点便在阿瑟诺多鲁斯的家里集合,背诵前一天给我们布置的功课——荷马或赫西俄德或埃斯库罗斯的诗句;我们要尝试用这些诗人的风格来写作;中午有一顿简便的午餐。下午,男孩子们投身于修辞术和雄辩术的练习,并研读法律;鉴于这些学科不适合女子,我可以将时间用于研读哲学、阐释我自选的任何拉丁文或希腊文的诗、采用当下吸引我的任何题材作文。近黄昏时,我下学回家,以便我在李维娅的指导下操持家务。渐渐地,下学成了使我愈发厌烦的事情。
因为随着我体内开始发生让我成为女人的变化,我的心灵也开始变化,让我渐渐对一个我未曾想象过的境域有了憧憬。后来,阿瑟诺多鲁斯和我成了朋友,我们常说起罗马人不屑于任何不能达到实际目标的学习,他便告诉我,在我出生一百多年前,元老院曾经下令将所有文学和哲学的教师驱逐出罗马,只不过那道政令无法执行。
如今看来我当时是快乐的,也许,我一生最快乐的就是那时候;但是那种生活不出三年就结束了,我得成为一个女人了。我被逐出了一个我刚打开眼睛的世界。
III.书信 昆图斯·贺拉斯·弗拉库斯致阿尔比乌斯·提布鲁斯(公元前25年)
亲爱的提布鲁斯,你是个好诗人而且是我的朋友,但你是个傻子。
我要尽可能直白地说出来:你不要写诗祝颂年轻的马尔凯鲁斯与皇帝之女的婚姻。你问起我的建议,现在我像命令一样强硬地给你建议,原因陈述如下。
第一,屋大维·恺撒早已表示——包括面对和他私交亲厚的我与维吉尔——他极不情愿我们在自己的诗中直接或间接地谈说他任何一位家人的私事。这是他执着坚持的一个原则,我也理解这一原则。尽管你做了相反的暗示,他对妻子和女儿都依恋很深;他不愿批评给她们以赞美的劣诗,也不愿称赞可能会冒犯她们的好诗。再说,他生当乱世而继承大统,负担着守土治国的艰难重任,他的家庭生活可谓是他唯一的休息。他不希望这样的休息遭受威胁。
第二,你的天赋才华并不在你描述的这条路子上,你用这题材很可能写不出一首好诗来。我欣赏你写淑女朋友的诗,并不欣赏你写自己的朋友兼统领梅萨拉的那些诗。用一个危险的题材来写一首平庸的诗,这是明知故犯的愚蠢。
第三,即便你可以将自己天赋的倾向扭转到另一条路子上,你信上流露不多的态度也让我深信,你最好别将计划付诸实施。因为没有人能用一个他心存疑虑的题材写出好诗;没有诗人能凭借意志打消疑虑。朋友,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指责你的疑虑;我只不过在陈述事实。假使我要自己去写你打算写的这么一首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