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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坐回到甲板的长椅上,边继续想,“没有什么比先拒绝再让步更有意思了。没错,先拒绝,然后再让步。这无疑会带来一种绝无仅有的快感。所以,我可不敢肯定,”她继续想,“我不会仅仅为了一尝被水手救上来的美妙滋味而自己故意掉到水里去。”
(一定要记住,她现在就跟一个进了游乐场或玩具店的孩子一样;她的论述,不会被成熟女人所接受,因为类似的事情,她们一辈子碰到的多了去了。)
“慢着,以前我们在‘玛丽·罗斯’号驾驶舱里的小伙子们,怎么形容那种为了被救而跳水的女人来着?”她自言自语道,“我们用某个词来形容她们。啊!我想起来了……”(该词此处省略;从女人的口中说出这么不雅的词来,实在有失体统。)“上帝呀,上帝!”想到最后,她又一次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从今往后,不管我觉得多么荒谬,我都得尊重另一性别的想法?要是我穿裙子,要是我不会游泳,要是我只能等水手救……上帝啊!”她喊道,“我别无选择!”她顿时感到阴云密布。她天性率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来不会自欺欺人。在她看来,这就是在兜圈子。然而,她又想,碎花棱纹裙子、被水手救的美妙滋味……如果只有兜圈子才能得到这些东西,那么人们就得兜圈子呀,她想。她记起:自己身为一名年轻男子的时候,就坚持认为,女人一定要三从四德,守身如玉,打扮得体。“现在我自己要为那些欲望付出代价了,”她想,“因为女人不是——根据我这段时间以来的切身体会——天生就顺从、贞洁和会打扮的。她们也只是通过后天乏味无比的训练,才学会这些的,因为,如果她们不那样做的话,就根本无法享受生活的乐趣。单是做发型,”她想,“就得花去我早上一个小时的时间。照镜子,又要一个小时。还要系紧身胸衣,沐浴敷粉,还要频繁地换衣服,从丝绸到蕾丝到棱纹丝……噢,还要一年到头地禁欲、守身……”想到这些,她不耐烦地踢了踢腿,不经意间露出了一点小腿。这个时候,恰巧桅杆上有一名水手在往下望,他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不觉一脚踩空,险些丢了性命。“如果我露出脚踝,会让一个要养妻活儿的老实人丧命,那么,从人道出发,我就必须把它们给盖得严严实实。”奥兰多想。但她的双腿是她全身最美的地方。她不禁惊叹,这真是一个多么荒唐的时代:就因为担心一个水手会从桅杆上摔下来摔死,所有女人就必须把自己的美丽遮藏起来!“让他们见鬼去吧!”她诅咒道,并第一次意识到,如果生来就是女人,她肯定从小就会被灌输所谓女人的神圣职责的观念。
“一旦踏上英格兰的土地,”她想,“我就再也不能这样诅咒骂娘了,再也不能砍下一个人的头,再也不能当面戳穿他的诡计,再也不能拔剑刺穿他的身体,再也不能坐在贵族中间,再也不能头戴冠冕,再也不能在列队中行走,再也不能判处某人死刑,再也不能统率军队,再也不能雄赳赳地骑马走过白厅,再也不能在胸前佩戴72枚不同的勋章……一踏上英格兰的土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老爷沏茶倒水,察言观色。要放糖吗?要放奶油吗?”她装腔作势地说着这些话,继而惶恐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多么瞧不起男性,所谓男子气概……而她过去很为自己身为男儿自豪。“从桅杆上摔下来,”她想,“就因为你看到女人的脚踝;穿得像个盖伊·福克斯[38]一样招摇过市,只为让所有女人倾慕于你;禁止女人受教育,唯恐她们会取笑你;明明拜倒在黄毛丫头的石榴裙下,却要装出万物主宰的模样到处显摆——天啊!”她想,“他们可真当我们是笨蛋——我们太傻了!”她此处的措辞有些含糊不清,似乎是在同时审视这两种性别,而她本人不属男性,也不属女性。而确实,她此时似乎有所犹豫,说不清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她洞悉两者的秘密,又兼有两者的弱点。这时,她的脑海一团乱麻。她无法佯装无知以求慰藉。如今的她,犹如一根狂风中的羽毛。她让两种性别互相挑刺,轮番发现各自的可悲缺陷,但她也因此无法确定自己属于哪一个性别……她差点喊出声来,说自己想回土耳其,做一个吉普赛人。说实在话,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也不足为奇。就在这时,水手们把船锚抛进了水中,激起巨大浪花,与此同时,船帆徐徐落下,她这才意识到船在意大利海岸抛锚了(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思考中,对一切都视而不见)。船长马上派人来问,她是否赏脸让自己陪她乘大艇上岸。
翌日早晨,她回到船上,重又躺在遮阳蓬下的长椅上。她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裙摆,把脚踝好好地盖上。
“虽然和男性相比,我们既无知又可怜,”她继续昨天中断的思路,想到“虽然他们全副武装,虽然他们连26个字母也不让我们学,”(从这些开场白可以看出,显然,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把她推向了女性阵营。因为她的口吻更像女了人,而且还略带一些洋洋自得的样子),“但又怎样呢,他们不还会从桅杆上摔下来?”说罢,她打了一个大呵欠,然后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船正乘着微风,沿着岸边缓缓前行。岸边峭壁上的城镇,看起来摇摇欲坠,还好有一些大岩石和盘根错节的老橄榄树挡着。岸边有一大片硕果累累的橙树林,飘来阵阵橙子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