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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_第16节(2/3)

奥兰多  | 作者:弗吉尼亚·伍尔芙|  2026-01-15 04:14:42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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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这个事实,这巨大的,唯一的,同时也是不幸的事实;每个谦卑的女人都竭力否认,直到无可否认:她怀孕了,要生孩子了——其实,是生十五或二十个孩子——因此,一个谦卑女人的大部分生命都要花在徒劳的否认上,而每年中至少有一天会让她所有的掩饰都无所遁形。

“松饼热着呢,”巴瑟罗缪太太抹着眼泪说,“在书房里。”

于是奥兰多裹着织锦被单坐了下来,面前放着一碟松饼。

“松饼热着呢,在书房里。”——奥兰多一边喝茶,一边模仿巴瑟罗缪太太那矫揉造作的伦敦东区口音,从牙缝中挤出这句可怕的话来。噢,不!她讨厌这种寡淡的液体。她还记得,当年,伊丽莎白女王正是在这个房间里,双腿叉开站在壁炉旁,手里拿着一只啤酒壶。伯恩雷勋爵笨口拙舌,说话时没用虚拟语气,而是直接用了祈使句,气得女王狠狠把酒壶砸向桌子。“蠢货,蠢货,”——她的语气让奥兰多记忆犹新——“怎敢对君王使用‘必须’这个字眼!”酒壶重重落在桌面上,现在还有痕迹。

奥兰多跳起来——一想到那位伟大的女王,她就不由自主地这样做——却被被单绊了一下,跌回到扶手椅里。她不禁咒骂了起来。明天她就得去买二十码,或者更多黑色的斜纹棉布,做一条裙子。然后(想到这里她脸红了),她还需要一个裙撑,再然后(她的脸更红了)是婴儿摇篮,再然后是另一个裙撑,等等,等等……谦卑和羞耻,配合精妙地交错登场,让她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人们似乎可以看到时代精神,时热时冷地拂过她的脸颊,而如果时代精神在她脸上有点不均匀,或者她在为嫁人脸红之前却先为穿裙撑脸红,那一定是因为她身份暧昧(她的性别现在也还没定论)而且之前一直过着不检点的生活。

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看来时代精神——如果真的是它在作怪的话——暂时偃旗息鼓,不声不响了。这时,奥兰多伸手到怀里摸索,似乎在找一个饰品盒,或是某段旧爱的信物,但她拿出来的并不是这类东西,而是一卷纸,上面满是海水、鲜血和旅途风尘的污迹——原来是她的诗作《橡树》的手稿。这些年来,她始终把这卷手稿揣在怀里,经历了千难万险,如今,这卷手稿有些页污迹斑斑,有些页残缺不全,此外,由于和吉卜赛人住在一起时,她无法得到纸张,只得在原有纸页的边边角角写满字,写得行与行之间密不透风,以至于整份手稿看上去就像一块针脚细密、补了又补的破布似的。她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稚嫩的男孩字体写着日期:“1586年”。不知不觉间,她写这首诗已经快三百年了。该是结束的时候了。于是,她翻开手稿,给笔醮上墨水,读了起来,她一会儿字字细看,一会快速浏览……她边读边想,这么多年来,她竟然几乎没什么变化。她曾是个忧郁少年,迷恋死亡,恰如少年;后来,她变得多情而轻佻;而后,她又变得洒脱而愤世嫉俗;时而尝试散文,时而热衷戏剧。然而,她对自己说,尽管经历了这一切,她的本质却丝毫没有改变:依然内向而热爱沉思,热爱自然和动物,热爱乡村和四时之变。

“一切之后,”她边想,边站起身走到窗前,“依然如故。房子和花园,一如往昔,丝毫未变。椅子没有移动过,摆设没有变卖过。还是从前的小径,从前的草坪,从前的树木和池塘,我敢说,就连池里的鲤鱼也和从前一样。没错,王位上坐着的是维多利亚女王而非伊丽莎白女王,但那又有什么不同……”

还没等这个想法成形,房门就突然被推开了,仿佛是要驳斥她的想法似的。男管家巴斯科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女管家巴瑟罗缪太太。他们是来收拾茶具的。奥兰多刚醮了墨水,想要把刚才关于万物恒常不变的想法写下来,不料笔尖周围漫开了一块墨渍。她只得懊恼地停了下来。羽毛笔一定出毛病了,可能开叉或脏了,她想。她又醮了醮墨水。没想到那块墨渍散得更开了。她试图重拾被打断的思绪,却一无所获。于是,她开始设法修饰那块墨渍,给它画上翅膀和胡须,直到它看上去像个圆脑袋的怪物,形态介于蝙蝠和树袋熊之间。但继续写诗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巴斯科特和巴瑟罗缪还没走。但令她惊异万分的是,她刚说完“不可能”,她的笔就开始在纸上旋转飞舞,流畅地写了起来。纸面上出现了优雅无比的意大利斜体字,但内容却前所未有地空洞乏味::

我自知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环

在疲惫的生活链条之间,

但我也曾口吐神圣之言,

哦,不会说得徒劳枉然!

有美一人,她的泪水,

在月光之下默默闪烁,

泪光里思念远方的爱人,

喃喃细语——

她笔走龙蛇,完全顾不得巴瑟罗缪和巴斯科特在屋子里一边笼火和收拾松饼,一边低声咕哝着抱怨。

她又醮了醮墨水,继续往下写:

伊人憔悴损,双颊上那朵

柔嫩康乃馨般的红晕,曾如黄昏

垂挂天边,闪耀出玫瑰色的光彩,

但如今苍白失色,只偶尔现出

燃烧的红晕,有如火把掠过坟墓——

但是,写到这里,她突然把墨水泼在纸上,湮没字迹,希望它们再也不会给任何人看到。她浑身颤抖,心乱如麻。再也没有比这样被灵感漫无边际地牵着鼻子走写下长篇大论更可憎的事情了!她究竟怎么了?什么原因,是潮湿,还是巴瑟罗缪,或巴斯科特?她追问道,但房间里空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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