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來,你們鬼鬼祟祟談了好半天,回頭你就不睡了。李老師是『湖南騾子』,做事向來顧前不顧後的,你別上他的當。」
「太太,」李俊平靜地問道,「你說完了沒有?」
「說完了,怎麼樣?」
「你說完了該我說了。李老師不但沒有害我,而且送了我一個成名的好機會。」
「甚麼好機會?」
「我不能告訴你。」
「哼!」李太太冷笑一聲,「不能告訴人的事,就絕不是好事,你聽說過殺人放火、去偷去搶,有個先告訴人的嗎?」
蠻不講理,而且擬於不倫,性情平和的李俊也不免光火。「我跟你說了吧!」他憤憤地說,「皇上交代的事,你說是好事不是?」
「皇上交代,」李太太驚愕莫名,「交代你辦甚麼?」
「那就更不能告訴你了!」李俊停了一下又說,「你放心,絕不會害你做寡婦。」
聽得這話,李太太略為寬慰了些,但始終不能放心,這一夜只秘密觀察動靜。到得五更天,等李俊上朝去遞封奏以後,喚醒了她的十五歲的長子:「起來,起來,快起來!」
「幹甚麼?天都沒有亮。」
李太太不答,將一件棉袍披在他身上,硬拽而起,到了李俊的臥室,將「防小人不防君子」,一扭就開的枕箱打開,伸手到裏而取出李俊的疏稿,遞到兒子手裏。
「你看看,你爹寫的甚麼?」
李俊的兒子很聰明,書也念得不壞,雖只十五歲,做文章已能「完篇」了,當下細心看了一遍答說:「是一篇奏章,請皇上裁汰傳奉官──」
傳奉官無人不知,李太太不懂的是甚麼叫「裁汰」?
「就是革職。」
「你爹爹請皇上革傳奉官的職?」
「是啊,『盡數裁汰』,全部都要革職。」她的兒子又說,「爹這篇文章做得好極了!」
「好你個頭!」李太太一巴掌打得他兒子發愣。
「媽,你這是幹甚麼?」
「幹甚麼?大禍臨頭了!去!快穿衣服吃了早飯,你陪我到李老師那裏去。」
「李老師」便是李東陽。李俊是成化五年的進士,那年李東陽以編修的身份,奉派為房考官。李俊雖不是他那一房所薦,但新進士對所有的考官都稱老師,李東陽看重李俊的人品、學問、性情,師生之間走得很近的。
她兒子看她一臉要找人吵架的神氣,便即問說:「媽,找太老師幹甚麼?」
「自然有事,你別多問。」
「媽,我不去吧?」他兒子軟語商量,「今天要做文章,老師發題目,還要講解,我不去聽,文章就會做得很辛苦。」
「好吧!」李太太想了想說,「家裏也不能沒有人。我去一去就回來,你等我回來了再走。」
說完,她帶著一個丫頭,匆匆來到李家。門上告訴她:「老爺去拜客了。」
「甚麼時候回來?」
「很快!」
「那好!我在客廳等。」
「何不到上房裏去看看我家太太?」
「不,不!」李太太搖著手說,「本來要給師母去請安,今天空手上門,不好意思。我在客廳裏等一等,見著你家老爺,說幾句話就走。你也不必驚動上房。」
「是了!那,李太太。你就請吧!」
門上將李太太領入李東陽平時會客的花廳,關照一個小廝,好好伺候,然後告個罪,管自己走了。
等人心焦,不過只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李太太便已有度日如年之感。一顆心當然繫在丈夫身上,言官獲罪的故事,她聽過許多,有的廷杖、有的下獄、有的貶官。李俊將所有的傳奉官都得罪,只怕此刻人已在錦衣衛的鎮撫司了。
轉念到此,一陣陣冒汗,坐立不安,幸好終於靴聲橐橐,望見李東陽的高大的身影。
李太太趕緊迎了出去。「老師、老師,」她氣急敗壞地說,「你看看你門生寫的東西!老師你要害死他了!」
「嫂子,」李東陽搖搖手說,「莫急,莫急!請坐了,有話慢慢說。」又指著她的手問:「這是子英寫的奏稿嗎?」子英是李俊的字。
「一早就進宮去遞奏章了。」
「我來看看。」看完了,李東陽翹起拇指讚了一個字:「好!」
「越好越糟糕。這回怕已經在錦衣衛吃苦頭了。」
「哪裏會有這種事?」
「老師,請你趕緊去打聽一下──」
一語未終,李太太發現她的兒子正由門上領了進來,便先起身向門口走去。她兒子一見,隨即便喊:「媽、媽!錦衣衛來了人,你趕緊回去吧。」
李太太頓時臉色大變,渾身發抖。「錦衣衛來人,」她問,「是來抄家?」
「抄甚麼家?」
「那,他們來幹甚麼?」
「皇上有東西賞爹,派他們送來的。媽,你趕快回家去打發他們。」
李太太不能相信有這樣的事實。正在目瞪口呆、五中茫然之際,她身後有人說話了。
「嫂子,你趕快請回去,打發賞號吧!子英此奏稱旨,得蒙恩賞,並不意外。」
李太太這才想起,此來過於魯莽,而且言語莽撞,當下不好意思地說道:「老師,門生媳婦太荒唐。你老量大福大,別記在心裏。」說著,雙手扶在腰際,盈盈下拜。
「不必,不必,這算不了甚麼。」李東陽一面避不受禮,一面說道,「子英回來了,請他到我這裏來一趟。」
「是,是!門生媳婦改天再來跟師母請安。今天失禮,請老師替我好言。」
「我知道,我知道,也怪不得的。」
李太太歸時心情迥異來時,高高興興地帶著兒子回家。到得午後,李俊來見老師,一見了面,先請安道謝。
「老師指點成全,我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接著打開隨身帶來的一個大包裹──原來李俊受賜的是大紅紵紬四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