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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海复生的九曜至尊,显然也从未到过地——否则空语便不会将他送来。
也就是说,那尊九曜残魂,十有八九便是当年在曜界造出倒带城的那位九曜境曜仙。
宋应坐在龟裂的巨石上,久久无言。
半晌,他缓缓抬手,闭上双目,开始探查这片天地的底细。
按理说,他如今虽道基松动、气息跌至谷底,可终究是实打实的八曜境曜仙。曜仙之所以超脱凡俗,除却寿元无尽、道根深植诸天之外,最根本的标志便是神识——凡俗曜光师的神识再强也有极限,覆盖范围不过千里万里,而曜仙的神识已然脱脱了肉身桎梏,可横贯诸天、贯穿万界,理论上是没有边界的。
往常他只需一念铺开神识,诸天万界的山川地貌、界域壁垒、乃至南天门的方向,都会在识海中清晰浮现。届时他只需锁定坐标,抬手撕裂虚空,一步便可横跨万界,瞬息归返。
这也是他方才虽被放逐、却并未彻底绝望的底气所在。
可下一瞬,宋应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他的神识,出不去了。
那缕漆黑的神识自眉心铺卷而出,起初尚能顺畅地扩散开去,掠过龟裂的大地、掠过残破的山脉、掠过天际低垂的浊云,将这片荒芜地域的每一寸角落都纳入感知。可当神识触及这片天地的边缘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无论他如何催动、如何冲击,都只能在那层壁垒之内打转,硬生生被挡了回来。
一次,两次,十次。
宋应眉头越锁越紧,索性不再保留,将神识催动到极致,浩浩荡荡地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可结果依旧如出一辙——东、南、西、北,上至九霄,下至地底,四面八方皆有一层看不见的界壁,将他的神识死死锁在这片地域之内,分毫不得外溢。
“不可能……”
宋应缓缓睁眼,眼底浮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可是八曜境曜仙。别说寻常界域壁垒,便是诸天万界之间的本源界障,也未必能拦得住他的神识探查。可眼下的情形,分明是这片天地从根源上就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的神识成了被困在笼中的雀鸟,纵有翅膀,也飞不出这方寸之地。
神识既被锁死,便无从定位外界坐标;没有坐标,撕裂虚空便成了无的放矢,强行撕开空间,只会一头撞进无序的虚空乱流之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宋应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灰白、荒芜、死寂的天地,心头那股寒意比先前更浓了几分。
这情形,他太熟悉了。
神识不外溢、天地自成一体、内里灵气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这是小世界,或者说,是某位大能以无上神通开辟而出的天地秘境才有的特征。
换言之,他并不是被送到了诸天万界中某个荒芜的角落,而是被塞进了一方独立于诸天之外的封闭世界。这里没有出口,没有界门,没有与外界相连的通道,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外界”这个概念。
更要命的是,空语那门仙术的判定是“双方都未曾去过的地域”。若这方小世界当真亘古孤悬、从未有人涉足,那别说那尊九曜至尊,怕是诸天之中根本没有谁知晓此地的存在,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人来找他,更不会有人能找到他。
宋应站在原地,第一次真切地生出一种被困住的窒息感。
上一世他登临半步十曜,横推诸天、俯瞰万古,何曾体会过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处境?那时候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诸天万界不过是他掌中的沙盘,抬手便可碾平一方世界,哪有这般被一缕仙力随手塞进笼子、连神识都被锁死的狼狈。
“好一个空语……”宋应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杀我,不放我,只把我丢进这么个鬼地方自生自灭。这手段,当真是阴损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寒意,重新审视起这片天地来。
既来之,则安之。
宋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寒意,重新审视起这片天地来。他腾空而起,漆黑遁光划破灰白的浊云,朝着远方那几座残破山脉掠去,神识铺卷开来,一寸寸丈量这片天地的边界与格局。
飞行途中,他的思绪却渐渐沉入了另一重考量。
这是一方小世界,或者说是某位大能开辟而出的天地秘境。
而天地秘境,恰恰是连七曜境曜仙都难以随意摧毁的特殊存在——它自带本源壁垒,天生受天地庇护,正是高阶曜仙敢于全力交手、却又不至于打碎的少数场所之一。可就是这么一个本该固若金汤的秘境,却被人生生削去了半座山,屠尽了此间高阶曜仙,连八曜境的曜仙都成了枯骨,齐齐埋葬其中。
这说明动手之人,修为绝不止八曜。
宋应落身在山体之前,伸手抚过那道被某种恐怖力量整齐削平的断口。断口处岩层平滑如镜,没有半分崩裂的痕迹,切口处的道韵虽已消散殆尽,却仍残留着一丝古老而苍凉的波动。他沿着山体向前,踏入那片残破的建筑群,目光扫过断壁残垣间那些暗灰色的骸骨,心头缓缓生出真正的忌惮。
这些骸骨生前,大多有曜光师乃至曜仙层次的修为,其中几具甚至达到了七曜、八曜境。七曜境便能摧毁万界,八曜境更是曜仙中的中高层战力——只要不遇上九曜,八曜巅峰便是诸天最强的那批人之一。可眼下这些人,死状整齐,彼此距离极近,像是同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同时抹去性命,连挣扎与逃散的余地都没有。能做到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