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仙子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了神韵身上。

红发垂至脚踝，赤足踏在花瓣之上，那对金色龙角在花海的光里流转着金辉——那张脸，此界之中无人不识。

“神韵？”

七位仙子皆是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纷纷颔首见礼。神韵亦微微颔首回礼，那张冷冽的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

礼赋仙子又看了看二人周身，确认并无追兵跟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进宫再说。神意带着那数百人已到宫中了，都在殿内候着。”

宋应点了点头：“正要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千顷花海，越过数重亭台，入了花海宫深处那座白玉砌成的巍峨宫殿。殿内早有宫人备好座席与灵药，神意一见到神韵进来，眼眶瞬间便红了，起身迎上，姐妹二人又是一番紧紧相拥。那数百名异族女子齐齐起身，对着宋应与神韵深深一福，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好一番安顿之后，众人才在殿中落座。

茶香袅袅，众人又闲聊了片刻。七位仙子问了些城中之战的详情，宋应拣要紧的说了一遍，听得七位仙子连连变色；又聊起神意姐妹重逢、那数百名异族女子的安置，聊起银湖那片地盘，聊起即将动身的攀山潜水宗。

殿中气氛渐松，宋应正要靠在座席上歇口气，准备明日便动身去接暮光——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息，殿外还是那片繁花漫天、仙光流转的花海；下一息，整片天地，骤然黑了下去。

不是夜幕降临，不是光线被遮。

而是“看”这件事本身，消失了。

殿内的灯火还在，茶盏还在，众人的身形还在原处，可宋应睁着眼，却什么都瞧不见了——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见，连神识探出去，都像被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泥吞没，半点回响都无。

“什么东西？”

宋应猛地站起身，暗曜仙力在体表轰然翻涌，却连一丝光都照不出来。

殿中一阵骚动，那数百名异族女子发出压抑的惊呼。

可花海宫的七位仙子，却在这一片漆黑之中，齐齐变了脸色。

礼赋仙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素来从容的语调，此刻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惧：

“是射、御、数。”

“他们在把这方世界，与万界连接。”

宋应眉头一皱，虽看不见人，却已听出了不对：“连接？他们疯了？把此界接出去，外头的人发现这里，他们自己也跑不掉吧？”

“他们本就没打算跑。”

琴赋仙子抱着长琴，声音发颤：

“此界被六道极圣封了不知多少万年，与外界彻底断绝。可只要将界域壁垒撕开一线，让此界的气息泄出去——外头那些九曜境的存在，便能顺着这道缝隙，感知到这里。”

“到那时，此界便再也藏不住了。里头的一切，包括他们三个，包括我们，都会被万界之人生吞活剥。”

“他们这是……要和所有人一起完蛋？”

宋应的声音沉了下去。

黑暗之中，礼赋仙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夫君，你可知——神意为何会被关在那座牢狱里，关了整整千年？”

宋应一怔。

礼赋仙子一字一句道：

“那不是射、御、数三人贪图什么，也不是他们与龙族有仇。那是六道极圣，早早便布下的手段之一。”

“神韵这一脉的龙帝血脉，是六道极圣特意留下的一枚棋子。他要以神韵为引，在某一日，做成一件他筹谋了万古的事。所以神韵被关着，被耗着，被一点点磨去棱角，却始终不死——因为六道极圣要她活着，活到那件事该发生的时候。”

“可如今——”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神韵被你带走了。”

“她妹妹神意被你救了，那数百名异族女子被你放了出来，此界原本的格局被你搅得天翻地覆。这件事的发展，已经与六道极圣当年布下的那盘棋，完全不同了。”

“整个棋局已经乱了，那这一局，便再没有走下去的意义。”

“射、御、数三人，是六道极圣最忠实的仆从。他们知道主上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如今的局面已无法挽回——所以他们选择止损。”

“毁掉这一界，连同你我，连同他们自己。宁可全盘皆输，也绝不让此界落到万界之人手里，更不让六道极圣的谋划，被人顺着蛛丝马迹查出来。”

殿中一片死寂。

宋应站在黑暗之中，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眸子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算计到了极点之后的，同归于尽。

半晌，宋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如此，那便抢在他们前面。”

“我先去攀山潜水宗，把暮光接出来。”

“然后看看能不能取走金山银湖——那两处是此界的好东西，若能让它们认我为主，此界的界域便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那张看不见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笑意，笑得张扬而笃定：

“至于外头——”

“此界一旦与万界连通，我宋应的气息，便再藏不住了。”

“南天门的人，会感知到我。”

“到那时，他们自会前来。”

此界正在与外界强行连接，那道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界域壁垒，此刻正被一点点撕开缝隙——壁垒一松，原本被锁得死死的空间也开始出现松动。

宋应立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暗曜仙力在掌心疯狂汇聚。

他身前的虚空被硬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