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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 | 作者:安东尼奥?G.伊图贝| 2026-01-14 11:47:28 | TXT下载 | ZIP下载
二天晚上比第一天晚上要更加疲惫。他们沿途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精疲力竭。逃跑给他们带来的兴奋,让他们在第一天充满了力量,现在已经有点泄劲。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一直向前走着,因为天亮了之后他们就不能走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好几个岔路口,他们凭直觉选择了一个,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茂密的森林已经被抛在了身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有点稀疏的森林,看到的是稀稀落落的树木、被耕种的田地和灌木丛。他们知道这是一片居住区,但他们太累了,走路的时候都左右摇晃。天还很黑,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路边有一块被灌木丛围着的空地。他们走进了空地,摸索着捡起一些带有树叶的树枝,搭了一个临时的草屋好睡上几个小时。如果这个地方够隐蔽话,在这里度过白天也没有问题。他们钻进了自己的草屋,然后用一些茂密的树枝盖住了入口。波兰的黎明是极冷的,两个人蜷缩着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最后终于睡着了。
两个人都睡得很死,当他们被说话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他们的胃不禁疼了一下。他们的避难所并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隐蔽,他们放在藏身之所入口处的树枝留下了很多豁口,透过豁口看到的景象让他们俩惊呆了。他们并没有在他们所以为的树林空地上过夜。在黑夜中,他们没有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村镇的郊外,而他们所做的是睡在了一个公园里面。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所以为的空地,其实是长凳和秋千所在的地方。
两个人都惊呆了,互相瞥了对方一眼,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他们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之前,当他们准备逃跑的时候,就认真地研究过怎么来躲避党卫军的巡逻队、哨所和那些军用犬。但这次带给他们噩梦的却是孩子。
在恐惧向身体袭来之前,避难所的豁口处已经站了一男一女两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带着雅利安人的好奇看着他们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们看到有一双黑色的高筒皮靴走了过来。孩子们转身跑了过去并用德语喊道:
“爸爸,爸爸,快看,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戴着军便帽的党卫军上士探头看了看他们俩:两个人瘫在地上,蜷缩着紧紧地抱在一起,毫无反抗能力。他们俩透过树枝看了看上士的脑袋,感觉是如此的大,就像是吃人恶魔的脑袋。帽檐下的眼睛看着他俩,好像认识他俩似的。就在这时,两个逃犯的脑袋里闪过了生存的念头。他们俩想说点什么,但是自身的恐惧却关闭了他们的话匣子,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纳粹上士注视着他们,一丝坏笑浮现在了脸上。他们看到他妻子的高跟鞋靠近了他,但他们听不见她丈夫小声给她说了些什么。唯一能听见的就是那个愤怒的德国夫人大声地回复:
“不能带孩子们来公园看两个男人在草坪上发生关系!简直太不知羞耻了!”
女人生气地离开了,上士脸上的坏笑还没有消,召集了孩子,跟在她后面也走了。
鲁迪和弗雷德躺在草地上互相看了看。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一直互相抱着,就这样一直抱着睡到了天亮。而且现在还抱得更紧了,他们感谢恐惧,因为恐惧没有让他们说出话来。任何一个说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字,上士就会以他们是外国人而告发他们。从来没有觉得沉默居然可以这么好。
鲁迪·罗森博格和弗雷德·韦茨勒相信他们离斯洛伐克已经不远了,但是他们还是不知道哪条路可以正确地通往贝斯基德山山脉。这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只能在夜间赶路。在一个小路的转弯处,他们差点迎面撞上一个女人。在这个开放的、人口很多的村镇,遇到人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那个脸上布满了皱纹的波兰农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俩。
他们觉得别无选择,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冒险,因为他们迟早都会遇上别人,而且,他们还需要帮助。他们已经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好几天都没有怎么睡觉,甚至也不知道他们走的路是否正确地通往斯洛伐克。两个逃犯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意立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那个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俩的女人。他们用不太流利的波兰语、夹杂着捷克语,同时两只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有时甚至两个人还会抢着用词,来试图解释得更有说服力。他们告诉她,他们是来自奥斯维辛集中营的逃犯,他们是爱好和平的人,他们只是想知道怎样才能到达斯洛伐克的边境,然后回家。
那个农民的表情并没有改变,还是带着之前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们,就在他们试图靠近她的时候,她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弗雷德和鲁迪两个人都沉默了。那个女人瞪着她那胡椒粒大小的眼睛看着他们俩一言不发。他们又累又饿又没有方向,而且伴随着他们的还有恐惧。他们一脸恳求的表情,而她却看向了地面。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弗雷德摇头示意他们俩应该在那个女人开始大喊求助和告发他们俩之前赶快离开。他们害怕的是他们刚一转身,不再看她,警报声就会响起。
还没等他们开始走的时候,那个女人抬起头,像是突然做出决定似的,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扯住鲁迪的毛衣袖子。他们这才意识到那个女人想要近距离地观察他们,女人目不转睛地检查着他们,感觉像是在检查一匹马或者小牛犊似的。她想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男人,好几天没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