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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 | 作者:安东尼奥?G.伊图贝| 2026-01-14 11:47:28 | TXT下载 | ZIP下载
变成一个小小的奇迹。她和姐姐玛格特的记忆多年之后依然会活着。在阿姆斯特丹靠近她家的地方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密室,安妮在之前的两年期间曾经写过记录她生活的《密室》,然后她父亲办公室的旁边多出来的几个房间被秘密封起来之后变成了他们藏身的密室。在那两年时间里,她的家人、范·佩尔斯一家,还有弗里茨·普费弗一家都住在密室里面,多亏有她家人的朋友帮助他们,为他们一直提供食物。在里面住了不长时间以后,他们在里面为她庆祝了生日,所有的礼物中有一个笔记本。因为在那里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自己感受的亲密朋友,于是她决定给这个笔记本取名叫“吉蒂”。她没有想过给自己在密室内写的记录生活的文章取个标题,但后来的人却帮她做了。这段历史也就是后来的《安妮日记》。
30
食物已经变成了一种很罕见的东西。有时候也就只给她们几块面包度过一整天。偶尔会有一锅汤。蒂塔和妈妈已经比之前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瘦了很多。那些时间更长的女囚犯,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不仅仅是瘦和饥饿那么简单,她们一个个就像是木偶。水也很稀缺,她们必须排好几个小时的长队去还在滴水的水龙头那里接满一碗水。
在那个已经没有东西可感染和生病的挤满人的营地里,又运来了一批女人。她们是匈牙利犹太人。一个新来的女囚天真地问到了厕所。
“我们有着有黄金水龙头的卫生间。告诉福尔肯拉特,让她给你带一袋浴盐来。”
有些人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厕所。她们在地上挖了几个坑,但坑都满了。
新运来的女囚中的另外一个,愤怒地向刚刚进来的其中一个卫兵走去,她告诉卫兵她们是工人,必须派她们去工厂工作,让她们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但她的运气太差了,把这些话说给了一个不合适的人。一个老囚犯低声告诉她那是福尔肯拉特检查员,必须要像远离斑疹伤寒一样远离她,但是这个提醒来得太迟了。
党卫军很平静地把散落的头发盘了上去,接着从腰带上取下鲁格手枪,枪口指着她的额头,同时也愤怒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就像巴斯德研究的那些狗在口吐白沫时的目光。女囚举起双手,两条腿跳舞似的不停地抖着。福尔肯拉特笑了。
而且也只有她笑了。
冰冷的枪管指在她的头上,尿液开始顺着双腿流下。在一个检查员面前撒尿是很不恭敬的。所有的人都咬紧了牙关等着听枪响。有些女人低下了头,不想看脑袋爆炸开花的样子。福尔肯拉特的眉毛之间有一道竖着的皱纹一直延伸到发根,皱纹又深又明显,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黑疤。紧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生气都变成了白色。她用枪指着女人的额头,女人被吓得又哭又尿。最后,她提起了枪。女囚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圈。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女囚回到她的位置。
“犹太婊子,我不会给你一个痛快的。不,今天不是你的好运之日。”
她疯狂地纵声大笑起来,听着就像是锯子发出的声音。
那天晚上,一个白发的女人自从凌晨她女儿死后就一直在哭。她甚至都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早上的时候,她便跪在营房后面开始用双手在地上刨着坑,想要为女儿建一座坟墓。终于刨了一个小坑,但是只能容得下一只小麻雀。女人一下子瘫在了满是淤泥的地上,同床铺的一个同伴走上前去安慰她。
“没有人来帮我埋葬我的女儿吗?”她瘫在地上喊道。
大家都没有多少力量,而且大家都觉得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去耗费体力是很不明智的作法。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几个女人开始帮她在地上刨着。但是土地太硬了,脆弱的双手很快就被磨出了血。因为疲惫和疼痛,女人们都停了下来,刨了半天才刨了几个拳头大的一个坑。
朋友劝她把女儿的尸体带到那个埋尸坑里去。
“埋尸坑……我看到过。不,不要,不要去那里。会激怒上帝的……”
“她会和其他所有无辜的人在一起。这样她就不会孤单。”她们对她说。
女人慢慢地摇了摇头。任何劝说对她都不起作用。
营房里发出了难闻的气味。患有痢疾的病人们拉了出来,她们靠在营房的木板墙上,然后又倒在自己的粪便上,也没有人去照顾她们。如果死去的人有家人或朋友的话,她们就会把尸体带到埋尸坑那里。如果没有,尸体就会被扔在营地的道路中间,直到有党卫军拿枪逼着几个囚犯把尸体拖到埋尸坑里去。
她们在营地上慢慢地走着,悲痛的场景在任何角落都能看到。蒂塔一手拉着玛吉特,一手拉着妈妈,妈妈有点发抖,可能是发烧,也可能是恐惧。在这里,要想把发烧或恐惧区分开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们回到了营房,但营房的情况更糟。到处都是疾病的酸臭味、抱怨声、叹息声和单调的祈祷声。很多病人已经不能下床了,她们中有很多在床上解决自己的大小便,那种臭味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营房内部就像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避难所。事实上也就是。蒂塔看着黑暗里的破床铺,有些床铺的周围,家人和朋友试图减轻病人的病痛。而大部分的病人只能孤独地承受着,孤独地痛苦着,孤独地死去。
蒂塔和妈妈决定离开营房。虽然已经4月份了,但德国还是很冷,冷到牙根疼、手冻僵、鼻子冻疼。任何一个人待在露天地里的自然状态都是发抖。
“冷死都比恶心死要好。”蒂塔对妈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