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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瞄了一眼,惊奇地发现她已经全然没了副总裁的风度,看上去,她对工作间和当建筑工更感到轻松惬意。
“至于文件和法律方面,”他说道,“也许会有困难,我们得申请许可——”
她猛地转过脸面对着他,面孔上的余兴依然未消,但那并不是高兴,她也并没有笑,那副古怪和原始的神情让他一见之下,再也不想看到第二眼。
“听着,吉姆,”她开始说道,他从未听到过人的声音中能有这样的语调,“有一件事你可以做到,你最好还是去做:让你的那帮华盛顿的家伙闭嘴,务必把所有的许可证、授权书、章程和他们的那些法律要求的废纸统统给我,别让他们碍我的事。如果他们想试试的话……吉姆,人家都说咱们的祖先内特·塔格特杀死过一个政客,因为他拒绝签发一份根本用不着他去要的许可。我不知道内特·塔格特是不是真干了那件事,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他那么做了的话,我能体会他的感受;如果他没那么做——我可能会替他去做,补上家族传说中的这个空白。我是当真的,吉姆。”
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坐在她的桌前,面无颜色。达格妮用商务会谈一般清晰而不带感情的语气,向他介绍了自己建立铁路公司的打算和目的,他的脸便一直是毫无表情的样子,他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她从没见过他这种干巴巴的表情,没有嘲弄,没有消遣,没有敌意,似乎他此时此刻根本不属于这里。但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她,好像能看到超出她想象的东西。那双眼睛让她联想到单向的玻璃,吸进所有的光线,却一点也不放出来。
“弗兰西斯科,我请你来,是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在办公室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它以前还对你有些意义。”
他的眼睛慢慢地扫视着房间。空空的墙壁上只挂了三样东西:一张塔格特公司的地图,一幅内特·塔格特的画像原件,曾被用来参照制作他的塑像,以及一张很大的铁路日历表,用了粗糙而对比鲜明的颜色,上面的图片是塔格特铁路沿线的各个车站,每年都轮流变换重印,这也正是她最初在洛克戴尔工作时挂过的那种日历。
他站起来,静静地说道:“达格妮,看在你的分上,也”——他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停顿,“也看在你同情我的分上,别提那些你想提的要求。别。让我走吧。”
这一点也不像是他,不像是他说的话。她沉了沉,问道:“为什么?”
“我无法回答你,无法回答任何问题,这也是最好不要去谈这件事的一个原因。”
“你知道我会提什么要求?”
“是的,”她依旧动人而又不甘心地望着他,他只得又加上一句,“我知道我会拒绝的。”
“为什么?”
他惨然一笑,伸开手去,似乎表明这正是他所预料和想避免的。
她平静地说:“我必须要试试,弗兰西斯科,我一定要提这个要求,这是我的事,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但这样我就会明白我已经尝试过所有的努力了。”
他站着没动,只是把头微微一倾,表示赞同,说道:“如果能对你有所帮助,那我就听听。”
“我需要一千五百万元的资金来建成里约诺特铁路。我把自己手上的塔格特股票全部卖掉,筹到了七百万,现在已经再也筹不到钱了。我会以我新公司的名义发行八百万元的债券,我叫你来,是要你买下这些债券。”
他没有回答。
“我只是个乞丐,弗兰西斯科,我是在向你讨钱。我向来认为生意场上是不能去乞讨的,一个人应该依靠他拥有的价值,平等交换。但现在早就不是这样了,尽管我难以理解为什么我们换了做事的规则,还能够继续生存。根据任何一个客观的事实来判断,里约诺特都会是全国最好的铁路线;根据任何现有的标准来衡量,这都是最好的投资。而正是这些,使我遭到了惩罚。我无法通过向人们提供良好商业机会的方式筹到资金:人们之所以拒绝它,恰恰是由于它的出色。没有一家银行会买进我的公司债券,因此,我不能称它有什么价值,我只能去恳求。”
她像机器一样精确地说完了这些话,停了停,等着他回答。他依旧沉默着。
“我知道我没什么可给你的,”她继续说下去,“我没法和你谈什么投资,你对赚钱根本无所谓,早就不关心什么工业项目了。所以,我不会把它当做公平的交换,我就是在乞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就把钱当成施舍给我吧,反正钱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别。”他低低地说。她分不清这奇怪的声音是痛苦还是气愤。他垂下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又说道:“我叫你来,并不是觉得你会同意,而是因为只有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所以我必须得争取一下。”她嗓音低沉了下来,像是希望以此来掩饰她的情感,“你知道,我不相信你真的变了个人……因为我知道你还能听得到我说的话,你生活的方式是堕落了,但你的举止并不是,甚至你说起那些的时候,都不是的……我非得试试不可……只是,我再也不能拼命地去想你是怎么回事了。”
“我给你个提示。矛盾其实并不存在,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遇到矛盾,检查一下你都有哪些前提,就会发现其中一个是错的。”
“弗兰西斯科,”她柔声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究竟在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目前,答案会比疑惑更加让你受到伤害。”
“有那么可怕吗?”
“这个答案必须要你自己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