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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后, 薄野津是世上唯一的一位神祇,备受尊荣,万人敬仰, 可是他并非生来就是神。
卿晏隐去身形,作为一个旁观者, 静静地看着他。
孩童白日闹了脾气, 疏于练剑,晚上, 便被他父亲扔到冰冷的山顶上去罚跪。
后山是天刹盟的禁忌之地, 山间只建了一间屋子,是专门给薄野津住的,而他的母亲——那尾雌蛟, 则养在一方玉池里。
卿晏看到了那雌蛟的模样。一半人身一半是蛟尾, 尾巴沉在池水之中,悠悠晃荡, 银色的鳞片反射出晶莹光泽, 与他在东海边看到的那只蛟妖不同, 这尾雌蛟不愧是半神之身,身上没有妖气, 只有袅袅出尘的仙气。
雌蛟的名字叫做游雪, 大部分时间,她都安静地待在水里, 不言不语, 如同一个美丽的雕塑。
这玉池是薄野非专门为她挖的,水边盛开着大片大片白色的水泽无忧花, 花朵如灯盏一般飘浮在山间。
卿晏想起当日苏符说要带他去后山看水泽无忧花, 又想起薄野云致说天刹盟许久不种水泽无忧花了。
水泽无忧花傍水而生, 后来天刹盟的后山没了这流泉清池,当然也就没了水泽无忧花。
卿晏看着薄野非孤身入山,拎着雪团子一样的孩童,面无表情地把他扔在山顶上吹风,而他的母亲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未发一言。
“不跪满十二个时辰,不准下来。”薄野非是个高大而冷肃的男人,说话做派都带着冷厉味道,一族之长的威严甚重,令出必行,不容抗拒。
孩童跪在山顶上,一轮圆月就在头顶,又大又亮,月光冰冷,夜风在道袍的袖口穿梭,凛冽得像是能把小小的人掀飞出去。
薄野非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负手立在薄野津面前,冷冷道:“你如此懒惰,怎么能成大器?你知道有多少穷苦人家的孩子,穷其一生,也无法拥有你这样好的灵脉,一辈子也无法踏入仙门,你就这样白白浪费这条灵脉?”
“你若再不好好修炼,趁早与我说了,我直接挖了这条灵脉便是,别白白浪费时间。”
卿晏在一旁听着,直接震惊了——这是亲爹么?
饶是他之前就从那带路的男人口中知道,这家伙不是个东西,可也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个东西。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人是畜生吗?不,比畜生还不如吗?
薄野津的脸色本是雪白的,又被冻得双颊和鼻尖都红了,他低声道:“我……知错了。”
薄野非又注视他片刻,俯下身蹲在孩童面前,缓了声气,道:“我的好孩儿,你该知道,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吧?”
“你那几个哥哥皆不争气,爹只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他轻柔的语气落在卿晏耳中,竟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那笑着的脸也如同一张画皮,“你是爹全部的希望,你是天刹盟全部的希望。”
“天刹盟要想提高声望,在这众多的仙门中取得一席立足之地,我们家族必须要出一个神才行。爹知道,你就是那个能飞升成神的人,千万不要浪费你的灵脉和天赋,也不要辜负爹的一番苦心啊。”薄野非盯着那孩童细嫩的脖颈,忍不住伸手抚上握住了,微微用力,便掐住一片指痕,“你好好听话,不能偷懒,一定要飞升成神,听懂了么?”
“爹给你取名为‘津’,你可知何意?‘津’乃渡口,你以后是要成为渡化苍生、泽被天下的神的!”
“我儿,如果你不能成神,那爹费尽心思生下你的意义又何在呢?”
这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偏执阴鸷之意,卿晏听着他的话,觉得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意思是,如果不能成神,这孩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不能成神,他就要亲手挖掉他的灵脉,甚至……杀了他吗?
这记忆里的夜风再冷冽,也是吹不到卿晏这抹神识上的,但卿晏觉得冷极了。
薄野津跪在地上垂着眼:“孩儿……知道了。”
薄野非将一柄长剑哐当扔在他面前,离开前道:“好好反省,悟一悟爹的良苦用心吧,这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天刹盟好。”
卿晏长久地注视着那个跪着的幼小孩童的身影。
长夜沉寂,他觉得一颗心跟头顶的月亮一同在下坠,心下一片凄冷,心道,原来他的童年是这样的。
从小就背负了家族的使命,那太沉重了,压得一个十岁孩童几乎喘不过气来。别人尚且在享受无忧无虑、父母庇护的生活,他已经被逼着提前长大,扛起一切。
卿晏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不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正对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雪团子一样的漂亮小孩脸上已经没了白日冲傀儡闹脾气的任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清冷一片,如同一捧不燃的死灰。
可是再怎么老成,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啊。
夜风吹过,他忍不住狠狠颤抖了一下。
卿晏突然想抱抱他。
他心想,原来道史上那些威风事迹的背后,是这样的。
穿过迷雾一般的千年时光,他心疼十岁时的他。
可是心疼也无用,这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卿晏作为一抹外来的神识,什么也改变布料,因为他这并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更像是在看过去的录像带而已,只是这体验是沉浸式的。
他仍是没有现形,忍着心中的怜惜,什么也没有做,看着薄野津自己慢慢成长起来。
作为一个半人半蛟的混血,作为一个被生下
